张云川望向北方，那里是更加酷寒的天地尽头。
“嗯。既然她最后出现在那里，或许会留下些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贺曲玲。
“此行或许会遇到危险，你……”
“曲玲随公子同行。”
贺曲玲语气平淡却坚定，银眸之中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
她虽清冷，但认定之事，从不会退缩。
张云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
向着北寒仙域更深处。
那传说中埋葬了无数剑修、充满了寂灭剑意的
——葬剑雪原，疾驰而去。
风雪漫天，前路未知。
越往北，天地间的寒意越发酷烈。
狂风卷着冰晶。
如同亿万细碎的刀刃，永无止境地切割着这片冰封的世界。
下方的地貌逐渐从平坦的冰原变为起伏的雪山。
再到后来，甚至连绵的雪山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仿佛被无数巨剑劈砍过的破碎冰川之地。
这里，便是葬剑雪原。
尚未真正踏入。
一股凌厉、死寂、仿佛能斩断一切生机的恐怖剑意便已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种不同的剑气残留。
有的炽热如熔岩。
有的冰寒如九幽。
有的迅疾如闪电。
有的沉重如山岳。
它们交织、碰撞、湮灭。
形成了一片极其混乱且危险的法则区域。
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混乱剑意撕碎神魂。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需时刻运转功法护体，小心翼翼。
张云川周身幽蓝光芒流转，九幽玄阴真气自然形成屏障。
将那些混乱剑意轻易隔开。
贺曲玲的银尸之体更是坚韧，那些破碎剑意斩在她身上。
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难以寸进。
两人悬浮在雪原边缘，神识向前方蔓延。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剑痕沟壑。
巨大的冰凌如同倒插的利剑，直指苍穹。
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宝残片和骸骨。
一股悲凉、肃杀、又不甘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好浓的寂灭剑意……”
张云川目光微凝。
他的神识感知到，在雪原深处。
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无比霸道、仿佛要令万物终结的寂灭剑意残留。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却依旧未曾完全消散。
与其他剑意格格不入。
那剑意，与他记忆中的马灵儿的气息。
隐隐有着一丝同源之感，却又更加极端和强大。
“公子，是灵儿妹妹的剑意吗？”
贺曲玲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
清冷的银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很像，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张云川沉声道。
“进去看看，小心些，此地不简单。”
两人收敛气息，缓缓飞入葬剑雪原深处。
越往里走，那股寂灭剑意就越发清晰强烈。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
有些冰峰被整齐地削断，断面光滑如镜。
有些地面被恐怖的剑压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甚至有一处巨大的冰窟。
仿佛被某种极强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撑爆。
可以想象，当年此地爆发了何等惨烈的大战。
最终，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
却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覆盖的冰原中心。
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那股寂灭剑意的源头。
只见在冰原最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只剩半截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灰色。
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剑柄早已不知所踪。
但它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寂灭剑意。
仿佛只要靠近，生机便会被其剥夺。
而在断剑周围方圆百丈，竟然寸草不生。
连冰雪都无法靠近，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
“这是……。”
张云川眼神一凝。
这断剑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与他感应中的马灵儿的剑意同源。
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绝望。
仿佛这柄剑本身，就代表着终结。
马灵儿的剑意，似乎是继承了这柄断剑的某种特质。
或者说是被这柄断剑影响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柄沉寂的断剑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猛地一震。
嗡！
一股更加恐怖的寂灭剑意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瞬间笼罩了张云川二人。
与此同时，断剑周围的虚空之中，竟然浮现出无数模糊、扭曲的幻象。
幻象中，一名身穿白衣、身姿清冷、面容与马灵儿有七八分相似。
眼神却更加冰冷绝望的女子。
正手持一柄完整的黑灰色长剑。
与数名气息强大的修士在此地激烈厮杀。
剑光纵横，寂灭剑意滔天，那女子剑法狠辣决绝。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最终虽将敌人尽数斩杀。
但手中的长剑也被崩断，她本人也身受重伤，吐血倒地。
幻象最后，那女子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北方极深处。
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随后化作一道黯淡的剑光，挣扎着向北遁去。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最后的眼神和剑光遁去的方向。
却深深地烙印在张云川与贺曲玲的脑海中。
“是灵儿。”
贺曲玲失声惊呼，清冷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那幻象中的女子，虽然气质更加冰冷绝望，但分明就是马灵儿。
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张云川脸色凝重无比。
那幻象显然是这柄蕴含寂灭剑意的断剑，记录下了当年的一部分景象。
马灵儿果然在此与强敌血战，并且重伤远遁。
而她那最后望向北方的眼神是北冥冰洋。
她去了北冥冰洋深处。
是因为那里有能疗伤的东西？
还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两人心神被幻象所摄的瞬间——
那柄断剑竟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猛地从冰原中拔出。
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死亡流光，带着滔天的寂灭剑意。
直刺张云川的眉心。
这断剑竟似乎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性。
或者说残留着原主人的一丝执念。
要将所有靠近此地的一切生灵，拖入寂灭。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远超寻常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几乎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