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心。”
贺曲玲惊呼,银眸中煞气暴涨。
瞬间显化银尸真身,就要不顾一切地挡在张云川身前。
然而,张云川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极致的幽蓝寒芒凝聚。
面对这蕴含寂灭法则的一剑。
他并未选择硬碰。
而是施展出了对力量掌控最为精妙的——《玄阴指》——凝空。
一指出,并非攻向断剑,而是点向了断剑前方的虚空。
嗡!
那一片虚空仿佛瞬间被冻结、凝固。
时间与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
那柄疾射而来的断剑,如同撞入了无形的水晶之中。
速度骤然下降了十倍不止。
剑身上那狂暴的寂灭剑意。
也被这极致的空间凝固之力强行压制、束缚。
断剑疯狂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却难以寸进。
张云川目光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断剑。
感受着其中那纯粹却又走向极端的寂灭剑意,缓缓开口。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大道之音:
“寂灭,并非终结,亦可为新生之始。
执于一念,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话音落下,他指尖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咔嚓!
那凝固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住那柄断剑,将其生生定在半空之中。
剑身上的寂灭剑意仿佛被这句话语触动,剧烈波动起来。
时而暴涨,时而萎靡。
最终渐渐平息下去。
变得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张云川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那冰凉的断剑剑柄。
断剑微微一颤,却并未再反抗。
反而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孺慕般的情绪波动。
它似乎认可了张云川那更深层次的理解。
或者说,被他身上那浩瀚的力量所慑服。
“便随我一起,去寻你的主人吧。”
张云川轻声道,将断剑收入云墟秘境的一个独立空间温养起来。
此剑与马灵儿性命交修。
或许能凭借它,更快地找到她。
做完这一切。
他才看向一旁依旧保持着银尸真身、满脸戒备的贺曲玲。
“没事了。”他温声道。
贺曲玲这才收敛尸气,恢复人形。
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疑惑:
“公子,刚才那幻象……”
“是灵儿十年前留下的。”
张云川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风雪。
“她受伤很重,去了北冥冰洋深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北冥冰洋,那是比葬剑雪原更加危险的地方。
传说中是上古冰凰陨落之地。
环境极端恶劣。
甚至有堪比合体期的远古冰兽出没。
“嗯!”
贺曲玲重重点头,银眸之中满是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危险,她都要随公子找到灵儿。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冲出葬剑雪原。
向着那片连北寒仙域本土修士都视为生命禁区的——北冥冰洋,疾驰而去。
希望还来得及。
离开葬剑雪原那令人窒息的剑意领域。
北方的天空却并未变得明朗,反而更加阴沉。
气温骤降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雪花。
而是细碎的、如同钻石尘屑般的极致冰晶。
每一粒都蕴含着能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可怕寒意。
前方,再也见不到任何陆地或冰川的痕迹。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的、呈现出一种诡异幽蓝色的冰封海洋。
北冥冰洋。
传说这里是世界的极北之点。
是连光阴都会被冻结的永恒死域。
海面并非水。
而是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坚硬程度堪比神铁的玄冰。
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无比的冰山。
如同狰狞的獠牙刺破天空。
更深处则隐藏着无数吞噬生命的冰缝与暗窟。
这里的空间结构都似乎被极寒冻得更加脆弱。
不时有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一闪而逝。
“好可怕的寒气。”
贺曲玲清冷的银眸微微收缩。
即便以她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强悍体魄。
也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不得不运转尸气全力抵抗。
她难以想象,当年身受重伤的马灵儿。
是如何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
张云川面色凝重。
他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只能探出千里范围,而且消耗巨大。
云墟秘境微微运转,将精纯的世界之力笼罩二人。
才堪堪抵住了那无孔不入的极致严寒。
“跟紧我,此地空间不稳,切勿随意穿梭。”
他沉声吩咐。
率先落在那光滑如镜、却坚硬无比的玄冰面上。
脚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周除了风声,再无任何声响。
一种巨大的孤独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何寻找?
北冥冰洋广袤无边,比十个中土神州还要巨大。
在这里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云川闭上双眼。
再次尝试感应那柄断剑,以及马灵儿可能残留的气息。
但那微弱的联系仿佛被这无尽的极寒和混乱的空间彻底隔绝了。
他沉吟片刻,摊开手掌。
那柄暗沉的黑灰色断剑再次出现。
它一出现,便微微震颤起来。
剑尖指向一个方向。
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和指引。
“它似乎能感应到主体的方向。”
张云川精神一振。
“走这边。”
两人沿着断剑指引的方向。
小心翼翼地在冰原上快速前行。
速度不敢太快。
以免触发不可预知的空间陷阱或惊动冰原下沉睡的恐怖存在。
途中,他们见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景象。
被整个冰封在巨大冰山中的上古巨兽遗骸。
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渊,仿佛通往地狱。
甚至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
看到了一座完全由寒冰构建而成的、早已废弃无数年的古老城市遗迹。
其中残留的阵法波动让张云川都感到心惊。
这北冥冰洋,隐藏着太多秘密。
连续前行了数日,除了更加酷寒和死寂,一无所获。
贺曲玲的银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焦虑。
就在此时。
张云川猛地停下脚步。
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冰丘。
“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