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那片冰丘猛地炸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坚硬如铁的冰屑。
一头庞然大物从冰层下猛地钻出。
那是一条完全由幽蓝色玄冰构成的巨蟒。
身长近百丈,鳞甲分明。
双眼如同两盏巨大的蓝色灯笼。
散发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顶峰。
乃是北冥冰洋特有的凶物——玄冰螭蟒。
显然,两人无意中闯入了它的巢穴范围。
玄冰螭蟒巨大的头颅俯冲而下。
张开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
一股足以冻裂空间的极寒吐息如同瀑布般向着两人喷涌而来。
“孽畜。”
贺曲玲清叱一声。
虽知不敌,却毫不犹豫地显化银尸真身,就要上前抵挡。
她绝不容许任何东西威胁到公子。
然而,张云川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恐怖的吐息。
只是伸出左手,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极寒洪流,虚空一握。
云墟秘境——吞噬。
一个微型的、扭曲的漩涡瞬间出现在他掌心前方。
那足以冰封化神修士的恐怖吐息。
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
竟如同长鲸吸水般,被疯狂地吞噬进去,消失无踪。
连周围的寒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一大片。
玄冰螭蟒巨大的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
张云川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那柄暗沉断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虚空衍道诀》——寂灭斩。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细线。
顺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气逆流而上。
瞬间没入了玄冰螭蟒张开巨口的上颚。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
玄冰螭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那双蓝色的灯笼巨眼中,嗜血的光芒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死寂。
一道灰黑色的裂痕。
从它的上颚开始。
如同闪电般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
下一刻。
它那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坚硬无比的庞大身躯。
如同风化的沙雕般。
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崩溃、瓦解、湮灭。
化为最细微的冰尘,飘散在寒风之中。
一头堪比化神后期顶峰的远古凶兽。
竟被一击秒杀,尸骨无存。
贺曲玲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战斗就已经结束。
她看着那飘散的冰尘。
又看了看收指而立、面色平淡的张云川。
清冷的银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公子的实力,每一次展现,都超乎她的想象。
张云川却微微皱眉,看向那玄冰螭蟒钻出的冰窟。
在那冰窟深处。
他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马灵儿同源的寂灭剑意残留。
而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身形一闪,落入冰窟之中。
贺曲玲紧随其后。
冰窟向下延伸极深,光线昏暗。
在最底部,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冰壁上,布满了凌厉的剑痕。
那正是马灵儿的寂灭剑意所留。
地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带着黑色血迹的冰块。
血迹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阴寒鬼气。
正是马灵儿的气息。
显然,不久前,马灵儿曾在此地与那玄冰螭蟒发生过战斗。
她受伤了,留下了血迹。
张云川蹲下身。
指尖沾起一点那黑色的冰血。
感受着其中那熟悉却又虚弱的气息。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贺曲玲也看到了那些血迹。
清冷的脸庞上瞬间布满寒霜,银眸之中杀意涌动。
“灵儿她……。”
“她在此停留过,并且伤得不轻。”
张云川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冰窟。
除了剑痕和血迹,再无其他线索。
她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柄断剑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剑尖猛地指向冰窟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条被寒冰封住的、极其隐蔽的暗道。
张云川毫不犹豫。
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的剑芒射出,将封住暗道的玄冰轻易切开。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冰缝出现在眼前。
里面散发出更加古老和阴寒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潜入其中。
冰缝向下延伸了不知多远。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寒气几乎要凝结实质。
若非两人体质特殊,早已被冻成冰雕。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穿过冰缝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隐藏在北冥冰洋极深处的、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中央,有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寒玉构筑而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巨大的冰柱。
每根冰柱内部。
都冰封着一具形态各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远古冰兽遗骸。
而祭坛最中心。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那人身穿早已破损不堪的白色衣裙。
长发如墨般披散,身形消瘦单薄。
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寒气吹散。
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精纯凝实的黑色鬼气。
鬼气之中,又蕴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寂灭剑意。
她正借助此地极端的环境和那座诡异祭坛的力量。
疗养着沉重的伤势。
虽然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虽然气息虚弱了许多。
虽然那寂灭剑意更加极端……。
但张云川和贺曲玲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马灵儿。
贺曲玲清冷的银眸瞬间睁大。
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脱口而出:“灵儿。”
那祭坛中心的身影猛地一颤。
周身的鬼气和剑意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
她极其艰难地、缓缓地回过头。
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却依旧清冷绝艳的容颜。
只是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狡黠的眸子。
此刻却如同万载寒冰。
深处蕴含着无尽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几乎被磨灭了的绝望。
当她看到洞口处的张云川和贺曲玲时。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骤然收缩。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不敢置信的希冀。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云川脸上。
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因为伤势过重和极度的情绪冲击,一个字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