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阵!好强的幻阵!”

眼镜男失声叫道,脸色煞白。

他精通奇门遁甲,一眼就看出此阵的凶险。

绝非寻常迷惑五感的幻术。

而是能扭曲空间、惑乱神魂的顶级阵法。

而在这片扭曲迷离的幻境空间里,正上演着两场截然不同的挣扎。

在他们左前方。

大约十几个人影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几根巨大的石笋间乱窜。

他们穿着统一的探险服,装备精良,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有人对着空气疯狂开枪。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有人挥舞着砍刀,砍向不存在的敌人。

却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还有人抱头蹲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显然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境。

彼此间甚至视而不见,互相攻击。

队伍中似乎有几个好手。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

手持一柄桃木剑,剑尖不断颤动,散发出微弱的清光。

竭力抵抗着幻音的侵蚀,护住身边几人。

但显然也支撑得极其艰难。

这就是张云川感知到的那股充满绝望挣扎的队伍。

而在他们的右前方。

靠近那条浑浊地下河的地方,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约十来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前绣着古怪“K”字母标志的人。

他们簇拥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衣,是个头陀。

那头陀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不知由何种兽骨打磨而成的念珠。

此刻,这个头陀正盘膝坐在地上。

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绝非佛门的祥和慈悲。

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冰冷刺骨的阴邪之气。

这股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

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间。

与整个幻阵的扭曲力量激烈对抗。

他身边的十几个手下个个脸色惨白,眼神呆滞。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取着生命力。

“那个头陀……不对劲!”

疤脸汉子握紧了腰间的砍刀,眼神凝重。

张云川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头陀身上。

九幽玄阴鉴在他丹田中微微震动。

传递出一丝厌恶和警惕的情绪。

这头陀身上的阴邪气息。

带着浓重的血煞和死气,绝非佛门中人。

而是一个修炼邪法的魔头。

他是在用自己的邪功强行冲击幻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盘坐的头陀猛地抬起头。

斗笠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血光的眼睛。

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

“破!!!”

随着这声厉啸。

他周身爆发出浓烈如实质的血色光芒。

那串巨大的骨制念珠瞬间崩碎。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不——!”

“大师!饶命啊!”

他身边那十几个探险队队员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只见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瞬间失去光泽。

变得灰败褶皱。

头发花白脱落。

一股股浓郁的血色精气从他们七窍中被强行抽出。

如同血色的溪流。

疯狂地涌入那头陀的口鼻之中!

“血祭!”

张云川身后的老九门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头皮发麻。

这手段残忍邪恶到了极致。!

随着吞噬了十几个人的全部精血和生命力。

那头陀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

他身上的僧衣被狂暴的能量撑得鼓胀起来。

**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咒文。

一股远超之前的阴邪、暴戾、充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爆发。

搅动得整个幻阵空间都剧烈震**起来。

“给我开!”

吸饱了血食的头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粘稠如血、散发着浓郁腥臭的血色光柱。

携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狠狠地轰击在幻阵空间最扭曲、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一点。

轰隆隆——!!!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彻整个空间。

笼罩在众人周围的扭曲光影剧烈波动。

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空间感瞬间恢复正常。

那些巨大的石笋、坑洞、骨骸建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血色光柱击中的地方。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后面隐约可见一条更加深邃、通往地底深处的巨大石阶。

幻阵,竟被他以如此邪恶血腥的方式强行破开了一个缺口。

“桀桀桀……”

那头陀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他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僧人的模样?

斗笠早已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

露出一张布满暗红咒文、狰狞如恶鬼的脸庞,双眼血红,獠牙外露。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

目光扫过刚刚从幻境中解脱、还处于茫然和极度恐惧中的另一支队伍。

最后,那充满恶意和贪婪的血红目光。

如同实质般落在了张云川和他身后的老九门众人身上。

“一群蝼蚁,也敢觊觎王陵之宝?正好,成为本座恢复功力的血食吧!”

嘶哑邪恶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

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邪修头陀破阵而出的恐怖威势。

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降至冰点。

血腥味、硫磺味混合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邪气。

令人窒息。

另一边,那支刚刚摆脱幻境、死里逃生的队伍,此刻也看清了场中的形势。

他们只剩下不到十人,个个带伤,神情惊魂未定。

当看到“k”探险队那十几具瞬间化为干尸的惨状。

以及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邪修头陀时。

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

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濡湿。

唯有那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强撑着站起。

手持桃木剑,挡在同伴身前。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显然在之前的幻境中消耗巨大,受了内伤。

但此刻,他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和凛然正气。

死死盯着那邪修头陀。

“妖孽!竟敢行此伤天害理、吞噬生魂的邪法。

贫道青云子,今日纵然身死道消,也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老道士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阳刚的纯阳之气升腾而起。

试图驱散周围的阴邪。

“桀桀桀……一个半死不活的牛鼻子,也敢大言不惭?”

邪修头陀发出刺耳的嘲笑。

血红的眼中满是轻蔑。

“正好,你这身纯阳精血,对本座来说是大补之物!”

他舔了舔嘴唇。

如同看着美味的猎物。

张云川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中飞速盘算。

这邪修头陀吞噬了十几个人的精血。

此刻气息凶戾狂暴,实力暴涨。

绝对达到了炼气化神期的水准,甚至可能更高。

正面硬撼,即便他底牌尽出,也胜负难料。

何况身边还有一群心思各异的老九门“盟友”和一群吓破胆的残兵。

他的目光扫过那支残兵队伍。

尤其在老道士青云子身上停顿了一下。

这时眼镜男低声对张云川问道:“张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云川看了眼镜男一眼,微微一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边老九门众人的耳中。

“那邪魔凶威滔天,若让他缓过气来,我们谁也活不了。

那支队伍虽然废物,但那老道士还有点用处。

让他们先顶上去,消耗那邪魔的力量。”

疤脸汉子等人闻言,眼睛一亮。

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江湖把戏。

“张老板高见!”

眼镜男立刻附和,压低声音。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