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大进,张云川再无顾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再次向着鲁殇王陵的方位潜行而去。
此刻的他,速度更快,气息更加内敛,
对阴煞之气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轻易避开了山中可能存在的眼线和残留的阴煞陷阱。
当他再次通过隐蔽路径。
悄无声息地回到那片崩塌了大半的祭坛空间时。
已是数日之后。
祭坛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巨大的青鳞巨蛇不知所踪。
只留下满地被破坏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青云子、头陀、以及老九门众人的尸体早已不见。
想必是被张启山清理或掩埋了。
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依旧矗立在祭坛中心。
棺盖被重新盖上。
但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和刮痕。
张启山等人果然已经离开。
张云川走到棺椁前,目光冰冷地扫过。
他并不指望张启山会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心中那丝源自九幽玄阴鉴的微弱悸动。
却并未因罗盘残角的离开而完全消失。
反而隐隐指向这棺椁本身。
他再次推开沉重的青铜棺盖。
棺内,鲁殇王的白玉骸骨依旧静静躺着。
双手交叠于胸前,空空如也。
张云川的目光仔细扫过棺椁内部每一寸地方。
锦缎腐朽,骸骨沉寂。
似乎真的再无他物。
“难道感觉错了?”
他微微皱眉。
但九幽玄阴鉴的感应绝不会错。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玄阴真元。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拂过棺椁内壁。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骸骨下方、棺椁底板靠近脚部。
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简化蛇形纹路的区域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棺椁底板。
竟微微向内凹陷。
弹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卷书册。
书册的材质极其特殊。
非皮非帛,触手冰凉柔韧。
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
如同凝固的月华。
书册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道蜿蜒流淌、仿佛活物般的暗金色纹路。
勾勒出一个抽象的、盘绕的蛇形图腾。
与棺盖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张云川将其取出,入手微沉。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书册。
书页同样是那种奇异的暗银色材质,轻薄坚韧。
上面书写的并非寻常文字。
而是一个个由极其精纯的玄阴之力凝聚而成的、不断流转变化的幽蓝色符文。
这些符文蕴含着大道的韵律。
充满了古老、寂灭、包容万阴的深邃意境。
一股精纯浩瀚、直指玄阴本源的太阴气息,扑面而来。
书册第一页。
几个由最为古老玄奥的符文组成的标题。
如同烙印般映入张云川的识海。
瞬间被他理解其意:
《太阴寂灭经》。
这并非普通的修炼功法。
而是一部阐述太阴大道本源、直指寂灭与重生终极奥义的至高法门。
其深奥玄妙。
远超张云川之前所接触的任何玄阴秘术。
它才是鲁殇王这位掌控幽冥之力的诸侯王。
真正的核心传承。
其价值,甚至可能还在那块神秘的罗盘残角之上。
张云川握着这卷冰冷的书册。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太阴至理。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所有的凶险。
所有的背叛。
所有的九死一生。
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值得。
他毫不犹豫地将《太阴寂灭经》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这才是他鲁殇王陵之行。
最大的、也是最适合他的收获。
环顾这片彻底化为废墟、阴气开始缓缓消散的王陵。
张云川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转身没入崩塌的阴影通道,消失不见。
蒙山深处,朝阳初升,驱散着最后的阴霾。
而带着《太阴寂灭经》和罗盘残角的张云川。
如同蛰伏的潜龙,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的玄阴之道,终于有了直指大道的至高典籍。
前路虽依旧凶险莫测,却已是一片坦途。
长沙城的恩怨,更强大的敌人,都在未来等待着他。
蒙山的烟尘与血腥被抛在身后。
张云川一路疾行。
并未直接返回长沙。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从青云子那个布袋中搜出的那张薄纸。
一张皱巴巴、盖着“聚源当”红印的当票。
当票上潦草地写着抵押品名称:“引星定海盘”。
抵押金额不菲。
抵押人署名是麻怀远。
落款地点清晰:上海。
“引星定海盘……”
张云川默念着这个名字。
沉寂在张家老祖塞给他的记忆碎片深处。
关于此物的信息如同被唤醒的星图,缓缓展开。
那并非寻常风水罗盘。
而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修真法器。
相传以天外星铁混合深海沉银铸就。
内嵌引星法阵。
能感应诸天星辰之力。
精准定位地脉走向、风水吉穴。
更能穿透寻常阵法禁制。
探查地底深处隐藏的玄机。
对于寻龙点穴、探查古墓秘境,简直是神器。
那个叫麻怀远的人抵押此物。
想必是急需用钱。
只是不知道这张当票怎么就落到了青云子手中。
此物,于他探寻更多与玄阴之道相关的古墓秘境。
乃至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罗盘残片。
都至关重要。
目标既定。
张云川调转方向。
乘船顺江而下。
直奔十里洋场——上海滩。
上海的繁华喧嚣与蒙山的幽深死寂恍如隔世。
外滩的汽笛声。黄包车的铃铛声、霓虹招牌的流光溢彩。
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出了码头。
张云川刚在街边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站定。
一个穿着破旧短褂、瘦骨嶙峋的黄包车夫就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一口一个少爷的喊着。
那车夫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张云川兜里也不差坐黄包车的那几毛钱。
于是就被“请”上了黄包车。
黄包车夫把车子拉动起来才对张云川问道:“少爷,您去哪?”
张云川想了一下:“格洛克路十三号。”
“聚源当?”黄包车夫显然知道那个地方:“那您是聚源当的少东家了?”
“什么少东家。”张云川笑了笑:“我就是要去聚源当办些事情而已。”
“那少爷您是第一次来上海了?”
“嗯。”张云川嗯了一声:“第一次来。”
“那您在上海得小心些了。”
黄包车夫回头看了张云川一眼。
见他正四处张望着,又接着说道。
“大上海可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有十里洋场,可也处处都是坑蒙拐骗。
而且都是针对你们这些外乡人的。
少爷您第一次来,一定要小心,不然说不定就被谁坑了一把。
小的也提醒您几句,就算是您被人坑蒙拐骗了,您也别跟人家计较。
我跟您说啊,这黄浦江里一年不知道被扔下去多少人。
您是来上海叹世界的,要是折在这里可犯不上。”
“多谢你提醒了。”
张云川笑了笑。
“想不到你人还怪好的呢,等到了地方,我多给你两角钱啊。”
张云川并没有把黄包车夫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的上海滩他虽然没有来过。
但前一世的时候他没少看有关旧时代上海滩的影视剧。
自然对这个时代的上海滩有一定的了解。
“少爷我是修行人,区区的上海滩又能奈我何呢?”
张云川心中想道。
“小的先谢谢您勒。”
那车夫笑着说道。
“我们都是出苦力的下苦人,刚来的时候也吃过亏,最见不得别人被欺负了。
总之您在上海滩要一切小心就是。”
两个人说着话。
那黄包车夫已经将张云川拉到了一处巷子里。
“少爷,到了。”
那车夫将黄包车停好,转头对张云川笑道。
“这么快就到了?”
张云川四处打量了一下,抬腿下了车。
“多少车钱?”
“十个大洋。”
那车夫笑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