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个清晨,天色阴沉,带着凉意。

张云川和贺曲玲退了小院的租。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登上了离开成都的汽车。

他们打算先到重庆。

再换乘江轮沿长江东下,返回长沙。

汽车在崎岖的成渝公路上颠簸。

窗外是巴蜀深秋的层林尽染。

乘客不多。

除了几个带着山货的农人。

便是几个穿着长衫或学生装的旅客。

气氛有些沉闷。

贺曲玲靠窗坐着。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沉静。

她已习惯了这种现代的交通工具。

甚至开始欣赏起车窗外流动的风景。

张云川则闭目养神。

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

笼罩着整辆车以及周围数里范围。

这是炼气还神后神识强大的自然习惯。

也是行走江湖的谨慎。

车行至一处名为“青木关”的险要隘口。

两侧山崖陡峭,公路从狭窄的垭口穿过。

此地地势险恶,历来不太平。

突然!

张云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寒光一闪。

几乎在同一时间。

贺曲玲也倏然转头。

银眸锐利地看向前方山崖。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公路两侧的山崖上响起。

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辆运货卡车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横在路中央。

后面几辆客车和轿车猝不及防,纷纷急刹,顿时乱成一团。

“啊!!”

“土匪,是土匪!”

“快跑啊!”

车厢内瞬间炸开了锅。

乘客惊恐尖叫,乱作一团。

“趴下。”张云川低喝一声。

一把将旁边吓傻的一个学生按倒在自己座位下。

贺曲玲则不动声色地起身。

挡在张云川侧前方。

银眸冷冷扫视窗外。

烟尘稍散。

只见前方被炸毁的卡车和乱石彻底堵死了狭窄的公路。

两侧陡峭的山崖上。

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个身影。

他们穿着杂乱的灰布衣服。

头上包着头巾。

手里端着老旧的汉阳造、鸟铳。

甚至还有大刀长矛。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矮壮的川马上。

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

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车上的,都给老子听好了。”

那土匪头子操着浓重的川音。

用驳壳枪指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车队。

“老子是青木关‘穿山风’。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和娘们儿都给老子留下。

男人抱头蹲下,谁敢乱动,老子手里的‘喷子’可不认人。”

“穿山风!是穿山风!”

“完了完了……”

乘客们面如土色。

绝望的哭喊声更大了。

这“穿山风”是盘踞在青木关一带多年的悍匪。

心狠手辣。

官府数次围剿都因其熟悉地形而失败。

几个土匪喽啰已经端着枪。

骂骂咧咧地从山坡上冲下来。

开始挨个砸车窗。

用枪托恐吓乘客下车,抢夺财物。

哭喊声、怒骂声、土匪的呵斥声混杂一片。

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喽啰冲到张云川他们这辆车前。

用枪托狠狠砸碎了驾驶室的玻璃。

将吓得浑身发抖的司机拖了出来。

随即又冲到乘客车门,用枪指着里面。

“妈的,都给老子滚下来,把值钱的交出来。”

他目光扫过车厢。

当看到靠窗坐着的贺曲玲时。

眼睛顿时直了。

贺曲玲收敛了银辉。

但那惊人的美貌和清冷的气质。

在这混乱污浊的环境中如同鹤立鸡群。

“哎哟,好标致的婆娘。”

麻子脸土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脸上露出**邪的笑容。

“老大,这有个极品货色。”

他一边喊着。

一边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抓贺曲玲的胳膊。

想把她拖下车。

就在他那肮脏的手即将碰到贺曲玲衣袖的瞬间——

一只白皙、修长、看似柔弱无骨的手。

如同闪电般伸出。

精准地扣住了麻子脸土匪的手腕。

麻子脸一愣,随即大怒。

“臭娘们!找死……”

他话还没骂完。

就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冰冷、坚硬、沛然莫御。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麻子脸土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的手腕竟被那只白皙的手硬生生捏成了粉碎。

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鲜血淋漓。

这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瞬间吸引了所有土匪和惊恐乘客的目光。

山崖上,土匪头子“穿山风”眼神一厉。

驳壳枪瞬间指向了贺曲玲所在的客车。

“妈的,敢动手?兄弟们,给我……”

他的狠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抬枪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破碎的车窗中飘了出来。

正是张云川。

他身在空中。

目光冰冷地扫过山崖上的土匪头子。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寒芒骤然亮起。

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穿山风”的方向,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细若发丝的幽蓝光线。

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

以超越子弹的速度,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穿山风”的眉心。

“穿山风”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中的戾气化为无尽的惊愕和茫然。

他身体晃了晃。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迅速扩大。

随即整个头颅内部被恐怖的玄阴寒气冻结、粉碎。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老大!!”

“怎么回事?!”

山崖上的土匪们惊呆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老大突然就死了。

“妖……妖怪啊!”

不知哪个土匪惊恐地喊了一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土匪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贺曲玲也动了。

她身影一闪。

已如轻烟般飘出车厢。

落在那几个冲下公路的土匪喽啰面前。

她甚至没有动手。

只是那双水银流淌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他们。

属于银尸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那几个喽啰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血液冻结,思维停滞。

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便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

竟是被活活吓破了胆。

剩下的土匪们彻底崩溃了。

老大莫名其妙死了。

冲下去的兄弟瞬间倒地不起。

眼前这一男一女如同索命的阎罗。

“跑啊!”

“鬼啊!”

土匪们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抢劫。

丢下武器。

哭爹喊娘地转身就往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公路上,死里逃生的乘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如同做梦一般。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土匪转眼间死的死、逃的逃、瘫的瘫。

这一切,都是因为车上这对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女。

张云川和贺曲玲看都没看那些逃窜的土匪和吓瘫的喽啰。

张云川走到被堵死的路障前。

看了看那辆翻倒的卡车和散落的巨石。

“清理一下。”他对贺曲玲说道。

贺曲玲点点头。

走到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前。

在乘客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巨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沉重的巨石竟如同棉花般被她单手轻松推开。

滚落到路边的沟里。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翻倒的卡车也被她抓住车架。

如同挪动玩具般推到了路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被彻底堵死的公路,竟被她一人轻松清理出一条通道。

做完这一切。

贺曲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身回到张云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