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愣了一下。“两百两?谁买得起?”

“京州的贵妇人买得起。”林铁说,“她们不缺钱,缺的是新鲜东西。一瓶香水能用好几个月,两百两不贵。”

柳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林铁走出铺子,天已经快黑了。他骑上马,往回走。路上,他又想起了萧清雪。不知道她收到香水了没有,喜不喜欢。

回到营帐,光头猛已经能坐起来了。靠在**,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好多了。

“大师,刘飞的事……”

“我说了,我来办。”

“可是……”

“没有可是。”林铁看着他,“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别问了。”

光头猛闭上嘴。

三天后,斥候来报——刘飞下山了。

林铁正在营帐里画图纸,听见这个消息,放下笔。“去哪了?”

“往月亮河方向去了。带着三十几个人,好像是要劫粮。”

林铁站起来。“欧阳北!”

欧阳北从外面跑进来。“统领!”

“带五十个人,换上便装,藏到马车上的竹筐里。跟我去月亮河。”

“明白!”

一个时辰后,一队马车出了城。十几辆马车,车上装着粮食,粮食上面盖着麻布。但其中三辆马车,麻布下面是竹筐,竹筐里藏着欧阳北和五十个精兵。

林铁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李云和李冰跟在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统领,刘飞会上当吗?”李云低声问。

“会。”林铁说,“他已经三天没吃顿饱饭了。看见粮食,他忍不住。”

走了二十里,进了月亮河河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道,是去青石沟的必经之路。

林铁放慢速度,手按在刀柄上。“小心。前面可能有埋伏。”

话音刚落,山道两边突然冲出一群人。

三四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刀枪。领头的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破旧的铁甲,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站住!把粮食留下,饶你们不死!”

林铁勒住马,看着他。“你是刘飞?”

刘飞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林铁。边关军匠营统领。”

刘飞脸色大变。“你就是林铁?”

“对。”林铁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刘飞,我来请你回去。”

“请我?”刘飞握紧了刀,“你想抓我?”

“抓你容易。”林铁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但你看看那些马车。”

刘飞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

林铁拍了拍手。马车上麻布掀开,竹筐的盖子打开。欧阳北带着五十个精兵从竹筐里跳出来,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刘飞脸色煞白。

“刘飞,你觉得你能打得过?”

刘飞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兄弟,又看了看对面那些精壮的士兵,手里的刀垂了下去。

“林统领,我认栽。”他把刀扔在地上,“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过我这些兄弟。他们就是些种地的庄稼人,跟着我是没办法。”

“爹!”一个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十七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手里拿着一把弓。“要死一起死!”

刘飞一巴掌扇过去。“滚回去!”

少年没躲,挨了一巴掌,站得笔直。

“你就是射伤光头猛的那个人?”林铁看着他。

少年挺起胸脯。“是我!光头猛是我射的!跟我爹没关系!”

刘飞又扇了他一巴掌。“你闭嘴!”

林铁看着他俩,笑了。

“刘飞,你儿子比你强。”

刘飞愣住了。

“带回去。”林铁翻身上马。

欧阳北押着刘飞和他的人,回了边关。

到了都督府,林铁坐在大堂上。刘飞跪在下面,低着头。他的那些兄弟蹲在院子里,被士兵看着。

“刘飞,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落草为寇,劫掠百姓。”

“按律,当斩。”

刘飞低着头,没说话。

“但光头猛替你求情。”

刘飞抬起头,愣住了。“光头猛?”

“他说你祖上是铁匠,你也会打铁。他说你有手艺,能帮器械司。”

刘飞的嘴唇抖了抖。“林统领,我……”

“我给你两条路。”林铁竖起手指,“第一,按律当斩。你和你儿子,一个都跑不掉。”

刘飞脸色白了。

“第二,贬为奴隶,归器械司管辖。管吃管住,没有工钱。干得好,三年之后恢复自由身。”

刘飞想都没想。“我选第二条!”

“你那些兄弟呢?”

“他们也选第二条!”

林铁看向蹲在院子里的那些人。“你们呢?愿不愿意去器械司?”

“愿意!愿意!”那些人磕头如捣蒜。

林铁站起来。“欧阳北,把他们登记造册。明天送到器械司。”

“是!”

刘飞跪在地上,给林铁磕了三个头。“林统领,大恩大德,刘飞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别做牛做马。好好干活就行。”林铁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刘飞带着他的人去了器械司。

贺凡看见刘飞,愣了一下。“刘飞?你怎么在这儿?”

“从今天起,他是器械司的人了。”林铁说,“贺凡,你给他安排活干。”

贺凡看了看刘飞,又看了看林铁。“统领,他可是山贼……”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铁说,“他祖上是铁匠,他会打铁。你带他几天,看看他的手艺。”

贺凡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飞站在器械司院子里,四处打量。那些车床、高炉、蒸馏器,他从来没见过。“林统领,这些东西……”

“以后你都会用上。”林铁说,“先跟着贺凡学。”

“是!”

林铁走出器械司,严峥迎上来。

“统领,刘飞的事,您处置得好。”

“别拍马屁。施粥的事怎么样了?”

“五个城门都在施粥。每天来领粥的百姓越来越多,山贼那边也有消息了——有几个小山头的盗匪已经投降了。”

“刘飞的人呢?”

“还没动静。但应该快了。”严峥顿了顿,“统领,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

“说。”

“施粥的银两,只够撑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