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瑾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白。

“开,开城门。”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大人,这,这不是真的把他们迎进来了吗。万一。”

“没有万一。”

李乘风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

“你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记住,城门打开之后,你要立刻带着所有人撤离,跑得越远越好。”

“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

说完,李乘风不再看他,而是转头对镇南王说道。

“王爷,你的四万大军,是这场戏的台柱子,但真正的好戏,还需要王爷最精锐的力量来压轴。”

“请王爷,将你麾下的三千铁浮屠,以及营中所有战鼓,全部交给我。”

镇南王没有丝毫犹豫。

“独眼龙。”

“末将在。”

“从现在起,你和三千铁浮屠,以及神机营所有军备,全部听从李先生调遣。”

“违令者,斩。”

“遵命。”

独眼龙虽然依旧满心困惑,但还是大声领命。

部署完毕,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镇南王翻身上马,带着遮天蔽日的四万大军,敲着震天的战鼓,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卷起漫天烟尘而去。

季无常和曹瑾也各自领了命令,带着满腹的疑问和震撼,急匆匆地奔赴城内。

偌大的南陵大营门前,转眼间只剩下了李乘风,秦晚霜,以及独眼龙率领的三千铁浮屠。

三千铁浮屠,人马俱甲,每一个士兵都如同铁塔一般,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是神机营的王牌,是大夏最强的重装骑兵。

独眼龙催马上前,对着李乘风瓮声瓮气地问道。

“李先生,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李乘风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他翻身上马,秦晚霜紧随其后。

“去杀人。”

李乘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一夹马腹,朝着东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千铁浮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李乘风一行人抵达东城门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曹瑾的办事效率很高,城楼之上空无一人,城门洞开,城门后的三条主街,也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李乘风没有进城。

他带着三千铁浮屠,绕到了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之上。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东城门的那条宽阔官道,以及那座洞开的,好像巨兽之口的城门。

独眼龙看着那座不设防的城池,心里还是觉得阵阵发毛。

“李先生,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等着吗。”

“这城门一开,他们冲进去,可就什么都完了。”

“谁说,他们能冲进去了。”

李乘风的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

他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后。

在他的身后,除了三千铁浮屠,还有五百名神机营中挑选出来的,臂力最强的鼓手。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五百面直径超过一丈的牛皮巨鼓。

“传令下去。”

李乘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待我号令,擂鼓。”

“但是,不要敲我们大夏的军鼓战令。”

独眼龙一愣。

“不敲军鼓战令,那敲什么。”

李乘风缓缓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敲,乱神音。”

“我要让他们的心脏,跟着我的鼓点跳。”

“直到,爆裂为止。”

乱神音。

独眼龙将领的独眼猛然瞪大,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三个字,他只在军中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过。

那是一种利用特殊鼓点,引动人体气血共鸣,最终让敌人心脉碎裂而亡的,近乎妖术的杀人手段。

可那不是传说吗。

他看着李乘风,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神秘,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秦晚霜静静地坐在马背上,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李乘風说出来的话,她便信。

夜风渐冷,吹过山岗,卷起一阵萧瑟。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闷而压抑的脚步声,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镇北军,到了。

他们没有骑兵,三万步卒,在夜色中汇成了一股黑色的潮水,沉默地涌向南陵城。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山岗上的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由疲惫,疯狂和毁灭欲望交织而成的恐怖气息。

这支军队,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

他们更像是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只为毁灭一切而存在的行尸走肉。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

他没有穿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若黑夜中的寒星。

他就是顾长渊的侄子,顾天狼。

他勒住战马,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洞开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少将军,探明了。”

“南陵城主力尽出,镇南王亲率四万神机营,正在西门外与我军一部对峙。”

“东门守军已经全部撤离,城内百姓也已疏散,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顾天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李乘風,镇南王。”

“一群蠢货。”

“传我将令,全军入城。”

“目标,皇宫。”

“我要在龙椅之上,点燃这送给皇帝老儿的第一份大礼。”

“遵命。”

黑色的潮水,开始加速。

他们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带着滔天的杀意,涌向那座为他们敞开的死亡之门。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他们已经踏入了城门前的开阔地,这里,是最佳的射杀范围,但城墙之上,依旧空无一人。

所有镇北军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此时,山岗之上,李乘風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轻轻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涌向城门的镇北军,脚步微微一顿。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