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连人心都能扭曲的东西，似乎起不到半分作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李乘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用别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和执念来编织幻境，确实是个不错的手段。”
“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
“因为我这个人没有心。”
他说完，忽然抬起了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狠狠地点在了秦晚霜的眉心。
秦晚霜那具还在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
“我……”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眼前恢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哪里还有什么皇帝和镇北王。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早已腐烂了大半，身上长满了诡异菌菇的干尸。
那具干尸，还维持着生前，张牙舞爪的姿势。
它的七窍之中，正不断地向外，飘散着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彩色孢子。
“这是‘迷心菇’。”
李乘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响起。
“一种只生长在，怨气极重之地的奇特菌类。”
“它散发出的孢子，可以侵入人的脑海，唤醒你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和情感。”
“然后将它们，编织成你最无法抗拒，也最无法战胜的敌人。”
秦晚霜看着那具，让人头皮发麻的干尸，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不是李乘风，及时将她唤醒。
她毫不怀疑，自己最终，真的会拔剑，刺向那个她本该效忠和守护的人。
李乘风没有再看那具干尸。
他走到了依旧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的阿骨打面前。
他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去唤醒他。
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阿骨打的心窝上。
阿骨打那瘦小的身体，好比一个破麻袋，被直接踹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之上。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深陷在幻境里的老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看着李乘风，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屈辱。
“你……”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的嘴，屏住你的呼吸。”
李乘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这里的空气，每一口都有毒。”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两人。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布巾，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然后他缓步，走向了那具，还在不断散播着孢子的干尸。
秦晚霜和阿骨打，看着他那，好似闲庭信步的背孕，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们无法理解。
为何那种足以让心智坚定如秦晚霜都瞬间崩溃的幻境。
对这个年轻人却好像，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吗？
李乘风走到了那具干尸的面前。
他没有半分的迟疑，一掌，拍在了干尸的天灵盖上。
那颗，早已腐朽的头颅，应声而碎。
漫天的彩色孢子，瞬间失去了源头。
它们就像，无根的浮萍，在空气中，飘**了片刻，便彻底消散了。
整个甬道再一次恢复了死寂。
李乘风收回手掌，看都没看那堆，散落在地的碎骨。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依旧是一脸惊魂未定的人。
“走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穿过悠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宫殿的正中央，是一座，用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四周，是四根，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石柱。
每一根石柱之上都盘绕着一条，面目狰狞的黑色巨龙。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则静静地悬浮着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
棺椁之中，似乎，躺着一个人。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能感受到，从那口水晶棺椁里，散发出的那股仿若能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
“那……那里面的就是兽神？”
阿骨打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李乘风淡淡地说道。
“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被精心编织出来的谎言。”
他说着缓步，向着那座，黑玉祭坛，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
宫殿两侧的石壁之上便会，自动亮起一盏，用鲛人油，制成的长明灯。
昏黄的灯光，将整个宫殿，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也让秦晚霜，看清了那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到底，刻画着什么。
那不是什么，祭祀用的图腾。
那是一幅，巨大得仿若，要将整个宫殿，都囊括进去的星图。
而那四根，盘龙石柱。
则正好，落在了星图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方位之上。
“这不是祭坛。”
秦晚霜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是一个阵法。”
“一个用来，镇压什么的绝世大阵。”
阿骨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
他们南疆蛮族，世代信奉的兽神陵。
竟然，只是一个用来，囚禁某个东西的巨大牢笼。
那水晶棺椁里，躺着的。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需要，用如此，惊天动地的手笔，来镇压。
李乘风的脚步，停在了祭坛之下。
他没有，急着上去。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口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棺椁。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就在此时。
一道仿若鬼魅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其中一根，盘龙石柱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那个之前，在谷口出现过的黑衣人。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人头，秦晚霜认得。
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水部落首领，蝎子。
他竟然，没有死在，那些尸蟞的口中。
“看来，圣女，还是不放心我。”
李乘风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黑衣人脸上没有半分的意外。
“你的任务，不是在谷外，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