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被妖魔暂时玷污。

却绝不容许一个来自天外的邪物在这里鸠占鹊巢。

而李乘风。

这个身系大乾国运的男人。

就是这片土地最直接的意志体现。

“噗。”

那些坚韧无比的黑色藤蔓。

在接触到这股浩**皇气的瞬间。

便好比那遇到了烈阳的冰雪。

它们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飞灰。

只一个呼吸。

那片,几乎,要将整个山谷都彻底吞噬的黑色森林。

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一条由焦土组成的康庄大道。

从李乘风的脚下。

一直延伸到了山谷的出口。

秦晚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她知道李乘风很强。

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人竟然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言出法随。

君临天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这才是那个让大乾皇帝都为之忌惮的男人真正的恐怖之处。

百越圣女那一直都表现得从容不迫的身影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她身旁的那只独角白虎更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安的低吼。

它那身雪白的毛发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它怕了。

它从那个看似单薄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它彻底碾碎的恐怖威压。

“走。”

李乘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着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秦晚霜两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秦晚霜这才如梦初醒。

她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

她拉着那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阿骨打。

快步跟上了李乘风的脚步。

李乘风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向着山谷之外走去。

他所过之处。

所有的黑色藤蔓都自行退避三舍。

它们就像见到了君王的臣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场面神圣而又诡异。

可就在此时。

一道仿若从九幽之下传来的诡异笑声却从百越圣女那张圣洁的面具之下响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股足以让任何人都毛骨悚然的癫狂。

“很好。”

“真的很好。”

百越圣女看着李乘风那仿若天神下凡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不愧是我等了二十年的祭品。”

“不愧是这片,天地,所能孕育出来的最完美的怪物。”

李乘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着那个已经陷入了某种疯魔状态的女人。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你赢了。”

百越圣女张开了双臂。

她好比一个正在迎接神迹降临的狂信徒。

“你以为你毁掉了我的计划。”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高亢。

“蠢货。”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开门之刀。”

她的话音,刚落。

那颗一直在陵墓深处缓缓跳动的黑色魔心猛地,一震。

紧接着。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的恐怖吸力从那魔心的中央席卷而出。

它的目标。

不是秦晚霜。

也不是阿骨打。

而是刚刚动用了那股至高无上力量的李乘风。

李乘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自己和这片,土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那身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浩**皇气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那颗黑色的魔心倒灌而去。

“你不是要毁掉它。”

百越圣女看着李乘风那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的脸笑得越发畅快。

“你是要喂饱它。”

“你刚才所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不是在拯救这片,土地。”

“而是在以大乾的国运为食粮为它铺就一条真正降临人间的康庄大道。”

“现在。”

“它吃饱了。”

“而你。”

百越圣女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那张圣洁面具。

面具之下。

是一张秦晚霜做梦都想不到的脸。

“这个被你亲手喂养大的怪物。”

“马上就要出世了。”

那张面具之下是一张美到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都为之自惭形秽的脸。

可秦晚霜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那颗本已沉入谷底的心更是被一股无边无际的寒意彻底冰封。

那不是别人。

那竟然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位一手创立了百越又亲手将天外邪魔封印于此的初代圣女。

一个本该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

“很惊讶对么。”

初代圣女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的疯狂和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快慰。

她看着李乘风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好比在欣赏着一件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世人皆以为是我将‘天魔心’镇压在了此地。”

“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我才是它最忠实的信徒。”

“是我将它从天外引到了这个贫瘠而又脆弱的世界。”

“我本想让它直接降临在那片,最富饶的中原大地,上。”

“可惜。”

“那个时代的大乾太强了。”

“那个时代的开国太祖也太强了。”

“强到即便是我和它联手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在这里建立了百越。”

“我在这里设下了这个长达数百年的骗局。”

“我以自身为阵眼将它和我一起封印在了这片,龙脉的废墟之上。”

“我在等。”

“等大乾的国运由盛转衰。”

“等一个像你这样身负国运却又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祭品主动送上门来。”

秦晚霜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她所知道的一切。

她所信奉的一切。

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镇压邪魔的圣女。

有的只是一个想要引魔入世的疯子。

而他们。

竟然亲手打破了那道本该保护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枷锁。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绝望好比最凶猛的潮水几乎,要将她的神智彻底吞没。

“吼。”

那只通体雪白的独角猛虎发出了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