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整个剑柄。

她整个人更是好比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可她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一股阴冷而又霸道的气劲,早已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将她所有的经脉,都彻底封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好比神魔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乘风的面前。

她那颗,早已坚若磐石的道心。

在那一刻,彻底被一股无边无际的绝望,所吞没。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面具下的男人走到了李乘风的面前。

他蹲下了身。

他那双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年轻人。

“镇北侯世子,李乘风。”

他的声音,很沙哑。

也很难听。

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你很强。”

“强到,甚至超出了主上的预料。”

“只可惜。”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了,你不该动的心思。”

他说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支,黑色箭矢的箭羽。

“这天下。”

“终究是姓李的。”

“但。”

“不是你这个李。”

他说完,便要发力。

可也就在此时。

一只手。

一只,本该是无力垂落,早已被鲜血染透的手。

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

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可那只手,却很稳。

稳得,就像一把,烧红了的铁钳。

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骨头。

面具下的男人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他猛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那双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桀骜。

也没有了之前的算计。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比他脸上的恶鬼面具,还要冰冷,还要死寂的黑暗。

“黑羽阁。”

李乘风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虚弱。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面具男人的心脏之上。

“当代阁主,‘鬼矢’,沈苍生。”

“一手,‘追魂箭’,百步之内,例无虚发。”

“传闻。”

“死在你这支,‘噬龙箭’下的宗师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本侯说的。”

“对不对。”

面具下的男人沈苍生,那双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骇然的剧烈波动。

他不敢相信。

这个连京城都未必有多少人知晓的绝密。

竟然会被一个远在南疆,本该是必死无疑的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看来。”

李乘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我那位好大哥。”

“为了杀我。”

“还真是下了血本。”

沈苍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握着箭羽的手,下意识地,便要发力。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

那支,由天外陨铁,混合了上古凶兽之血,打造而成的‘噬龙箭’。

竟然,拔不出来了。

一股比他那股阴冷气劲,还要霸道,还要蛮横的力量,从李乘风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没有去修复他那,早已被洞穿的伤口。

也没有去,驱散那,足以让任何宗师高手,都瞬间毙命的恐怖箭毒。

那股力量,所有的目标,都牢牢地,锁定在了那支,‘噬龙箭’之上。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那支,本该是死物的箭矢,和他那具,本该是走向死亡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你以为。”

李乘风看着他那张,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脸。

“你射中的。”

“是我的心脏。”

“可你又怎么会知道。”

“从你射出这一箭的那一刻起。”

“你射中的。”

“是那座,我那位父皇,用整个大乾国运,温养了数百年的。”

“不朽神宫。”

轰。

沈苍生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这支,足以弑杀真龙的‘噬龙箭’。

非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将眼前这个男人的生机,彻底吞噬。

反而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越是挣扎。

陷得越深。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致命一击。

这分明就是,一把,由他亲手,递过去的。

打开那座,潘多拉魔盒的。

钥匙。

“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李乘风,却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任何的机会。

“你这支箭,很好。”

李乘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现在。”

“它归我了。”

他说完。

那股早已攀升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轰然逆流。

沈苍生只感觉,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支,‘噬龙箭’之上传来。

他体内的真气,他毕生的修为,甚至,是他那,早已和这支箭,融为一体的神魂。

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那个本该是必死无疑的男人倒灌而去。

“不。”

一声,凄厉到近乎,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那张,青铜恶鬼面具之下,猛地,迸发了出来。

他想也没想,便要松开,那握着箭羽的手。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手,就像被死死地,黏在了上面。

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他那身,足以让天下所有武者,都为之梦寐以求的雄浑真气。

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成为了那个他本该杀死的猎物的。

嫁衣。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闻之色变的顶尖杀手。

就这么,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诡异方式。

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最终,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早已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恐怖力量。

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连那张,青铜恶鬼面具,都未能幸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秦晚霜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畴的诡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