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
她不敢相信。
一个本该是必死无疑的人。
竟然能以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
绝地翻盘。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让她无法想象的底牌。
那股禁锢着她四肢百骸的阴冷气劲,早已随着沈苍生的死亡,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依旧是被黑色箭矢,死死地,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眼前,李乘风的模样,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乘风那张,本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红润。
他那具,本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冰冷的身体,更是散发出一股仿若火炉般的恐怖高温。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更是燃烧着两团,仿若可以焚尽一切的金色火焰。
他没有死。
可他现在的状况,似乎,比死了还要糟糕。
“别碰我。”
李乘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老东西的修为,太驳杂了。”
“我需要时间。”
“把它,彻底消化掉。”
秦晚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终于明白。
李乘风刚才,根本就不是在反杀。
那分明就是,一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的。
豪赌。
他赌的就是沈苍生,不敢在第一时间,放弃那支,早已和他性命交修的‘噬龙箭’。
他也赌,自己那,早已被不朽神宫,改造过的身体,能承受得住,一个宗师高手,毕生修为的。
疯狂倒灌。
他赌赢了。
可代价。
却是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过于庞大的力量,而爆体而亡的。
火药桶。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秦晚霜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守着我。”
李乘风死死地,咬着牙。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之上,滚落。
“在我醒来之前。”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
他说完,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那具,本已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假死状态。
只有那,依旧是插在他胸膛之上,不断散发着妖异黑芒的‘噬龙箭’。
和那,依旧是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身体。
证明着,他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何等凶险的蜕变。
秦晚霜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捡起了地上的软剑。
她走到了李乘风的身边。
她就像一尊,最忠诚也最决绝的守护神。
静静地,守在了那个将自己的性命,都托付给了她的男人面前。
她不知道,李乘风什么时候会醒来。
她也不知道,在李乘风醒来之前,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敌人出现。
她只知道。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
只要她手里,还握着这柄剑。
那她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那个正在经历着生死考验的男人。
分毫。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南疆向导,阿骨打,依旧是躲在远处的巨石之后,瑟瑟发抖。
他不敢跑。
因为他知道。
在这片,刚刚才经历了一场,仿若神魔之战的死亡禁地里。
只有待在那两个同样是仿若神魔的中原人身边。
他才有一线,可以活下去的生机。
太阳,渐渐西沉。
一轮,血色的残阳,挂在了天边。
将整个山谷,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就在此时。
一阵,极其整齐,也极其沉重的马蹄声,再一次,从山谷的入口处,响了起来。
秦晚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软剑。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缓缓接近的庞大黑影。
是曹正淳。
那个去而复返的东厂督主。
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那支,仿若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千人缇骑。
只是这一次。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也没有了之前的和煦。
他那张,阴柔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仿若万载不化的冰霜。
他缓缓地,催动着**的战马,来到了秦晚霜的面前。
他那不带丝毫情感的视线,从一脸戒备的秦晚霜身上扫过。
最终。
他落在了那个依旧是被黑色箭矢,死死地,钉在地上的李乘风身上。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地,眯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快意。
和一种,仿若看穿了一切的嘲弄。
“看来。”
他的声音,就像这山谷里,最阴冷的风。
“殿下,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秦晚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就知道。
这个皇帝身边最可怕的一条狗。
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曹督主。”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这里不欢迎你。”
“我劝你,最好马上离开。”
“否则。”
“休怪我这柄剑,不认人。”
“剑。”
曹正淳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汇。
他那阴柔的脸上,嘲弄之色更浓了。
“秦将军。”
“你觉得。”
“凭你手里那柄,连咱家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废铁。”
“真的能,吓得住咱家吗?”
他说着,挥了挥手。
他身后那支,早已是蓄势待发的千人缇骑。
瞬间,便将秦晚霜,和她身后的李乘风,包围在了中间。
那上千支,早已涂满了剧毒的冰冷弩箭。
从四面八方,牢牢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只要曹正淳一声令下。
她便会在一瞬间,被射成一个千疮百孔的血人。
秦晚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知道。
自己,和李乘风,已经陷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死局。
“咱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曹正淳看着那个即便是身处绝境,也依旧是满脸倔强的女人。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把那卷画轴,交出来。”
“然后,带着你的人滚。”
“咱家,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
他顿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片,百兽谷。”
“今日,便会成为你们两个人的。”
“埋骨之地。”
画轴。
他果然是为了画轴而来。
秦晚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畏惧李乘风手中那所谓的太祖传承。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将那卷连皇帝都无法掌控的东西,拿到手的。
最好时机,而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可也就在此时。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却从那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响了起来。
“曹公公。”
“你就这么确定。”
“本侯,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