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神宫。
也只有他。
才能将那个，早已是陷入了沉睡的女人。
真正地唤醒。
画卷之中，那道属于开国太祖的虚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那道本已是凝聚成形的虚影，缓缓地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消散在了那画卷之中。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
“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是吗？”
李乘风终于开了口。
那声音，很轻，也很淡。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玩味。
“可它现在。”
“属于我了。”
“你很自信。”
“自信。”
李乘风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从我炼化那支‘噬龙箭’，吞掉那个老东西毕生修为的那一刻起。”
“这座神宫，便已经，彻底与我，融为了一体。”
“我生。”
他顿了一下。
“神宫存。”
“我死。”
他笑了。
“这座，耗尽了大乾数百年国运，才得以维持至今的无上宫殿。”
“和你这缕，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残魂。”
“都会在顷刻之间。”
“飞灰烟灭。”
秦晚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即便是面对着，这位活在传说里的百越长公主，也依旧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所有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
之前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只能，被迫替他，背上那口，足以压垮整个东厂的黑锅的曹正淳。
最可怕的事情。
从来都不是，成为这个男人的敌人。
而是，成为他棋盘之上，一枚，他不得不用的棋子。
画卷里，那个女人的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那，仿若神明俯瞰蝼蚁的威严。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凝重的剧烈波动。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李乘风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
“告诉我，这座神宫，真正的秘密。”
“还有。”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是恢复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的胸膛。
“驾驭这股力量的方法。”
那个女人沉默了。
她似乎，是在思考，这笔交易的得失。
“第二。”
李乘风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我要知道我那位父皇，穷尽一生，都想要将你复活的真正目的。”
“别告诉我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他脸上的那抹嘲弄之色，更浓了。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男人。”
“从来都不会，为了一个早已死去了数百年的女人。”
“而赌上，这整座江山。”
画卷里的女人，那双仿若星辰大海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最后一个。”
李乘风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从今天起。”
他看着她。
“这座神宫。”
“我说了算。”
死寂。
整个神宫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画卷里的女人，才缓缓地开了口。
“我可以答应你。”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威严。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讲。”
“带我出去。”
狠狠地压在了李乘风的心头。
“这座神宫，是牢笼。”
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它困住的从来都不是那颗，所谓的天外魔心。”
“而是我。”
“或者说。”
她顿了一下。
“是我们。”
李乘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你们。”
“这座神宫，是当年太祖，为我建造的‘长生棺’。”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镇压我体内，那股，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
“我的神魂，才得以，历经数百年，而不灭。”
“可同样的。”
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哀。
“我也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甚至，连转世轮回，都做不到。”
李乘风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
这所有的一切。
豪赌。
开国太祖，赌的是这大乾王朝的国运，能将他心中挚爱体内的那股力量，永远地镇压下去。
而历代的大乾皇帝，赌的则是，他们能在这座“长生棺”，彻底失控之前。
找到一个，可以完美地将那股力量，从这个女人的体内，剥离出来的方法。
只可惜。
他们都失败了。
直到这一代。
直到那个，心智仿若妖孽的男人，登上了皇位。
也直到。
他这个，体内，同样，蕴含着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力量的怪物。
横空出世。
“所以。”
李乘风看着画卷里，那个，同样，也是身不由己的女人。
“我那位父皇，真正的目的。”
“不是复活你。”
“而是想让我。”
“取代你。”
“成为这座‘长生棺’里。”
“新的祭品。”
画卷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可她那，默认的沉默。
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晚霜那颗，早已是麻木的心。
再一次，被一股，无边无际的寒意，所彻底吞没。
她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差一点，就真的成了别人嫁衣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的可怕了。
他只是一个。
同样，被命运，所玩弄的。
可怜人。
“我凭什么，要信你。”
李乘风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就凭。”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
“远比我体内的这股，更加的精纯，也更加的完整。”
“也只有你。”
“才能在不被它，彻底吞噬的前提下。”
“将我，从这座牢笼里，带出去。”
“而作为回报。”
她顿了一下。
“我不仅可以，将这座神宫的掌控权，彻底交给你。”
“我甚至可以。”
她那双，仿若星辰大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极其诱人的光芒。
“帮你。”
“坐上那个，你做梦，都想坐上的位置。”
李乘风笑了。
他没有再去看她。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