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那个,依旧是满脸震惊和不解的女人面前。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早已是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脸颊。

“你觉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阶下囚。”

“真的有资格。”

“和本侯谈吗?”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将那,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

给扔了。

他疯了吗?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眼前,李乘风的举动,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乘风那只,刚刚才扔掉了画轴的手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柄,完全由那,精纯到了极致的浩**皇气,所凝聚而成的。

金色长剑。

那长剑之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那柄金色长剑。

刺了出去。

狠狠地刺进了他面前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

嗡。

整个神宫,都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那剑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片,本该是空无一物的空间,竟然在那金色涟漪的冲击之下。

好比一块,破碎的镜子。

寸寸碎裂。

露出了那镜子之后,一片,完全由那,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所组成的。

浩瀚星空。

而在那片,星空的最深处。

则是一座,比这整座神宫,还要宏伟,还要壮观万倍的。

悬空神殿。

那神殿,通体,都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

其上,更是铭刻着,无数,秦晚霜连看,都看不懂的古老符文。

一股,仿若来自太古洪荒的苍凉气息,从那神殿之中,扑面而来。

也就在那座,神殿,出现的瞬间。

那卷,本该是早已沉入了龙脉之眼的画轴。

却毫无征兆地从那孔洞之中,倒飞而出。

它就像一个,受到了某种致命吸引的飞蛾。

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片,破碎的虚空,投了进去。

然后,在李乘风那,充满了嘲弄的注视下。

“当”的一声。

死死地钉在了那座,悬空神殿的大门之上。

“看来。”

李乘风看着那卷,即便是被钉在了门上,也依旧是在疯狂挣扎的画轴。

他脸上的那抹嘲弄之色,更浓了。

“你似乎。”

“比本侯,更想进去。”

这个男人,非但,能找到那,隐藏在空间夹层之中的真正神宫。

他竟然还能,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将她,这个,本该是神宫半个主人的存在。

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李乘风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因为你忘了。”

“这座神宫,从一开始。”

“就是用,我李氏皇族的血脉和国运,所建造的。”

“你一个外人。”

他笑了。

“又凭什么觉得。”

“自己,真的能,成为它的主人。”

他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那,早已是陷入了巨大震惊和恐惧的女人。

他提着那柄,仿若可以号令天下的金色长剑。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片,早已是支离破碎的虚空走去。

秦晚霜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除了深入骨髓的震撼,还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脚步了。

不。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从未,真正地走进过他的世界。

李乘风走到了那片,破碎的空间边缘。

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扇,古老而又宏伟的白玉大门。

也看着那卷,被死死地钉在了门上,依旧是在不甘挣扎的画轴。

“现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可以,做出你的选择了。”

“是继续,当一个,连门都进不去的丧家之犬。”

“还是,心甘情愿地为本侯,打开这扇,你守护了数百年的大门。”

画卷之上,那剧烈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许久。

那个女人,那仿若叹息般的声音,才从那画卷之中,悠悠地传了出来。

“门后,是这座神宫真正的核心,‘承天殿’。”

“殿内,有太祖亲手设下的‘龙运天心’。”

“那是整个大乾王朝,所有气运的汇聚之所。”

“也是,镇压我体内那股力量的最终源头。”

“只要你能,坐上那座‘龙运天心’。”

“你就能,在瞬间,掌控这整座神宫。”

“甚至。”

她顿了一下。

“能以这座神宫为媒介,在一定程度上,调动整个大乾王朝的国运。”

“但,那同样也是一个,陷阱。”

“一个,你那位父皇,为你精心准备的。”

“必死之局。”

李乘风脸上的那抹嘲弄,没有半分的减弱。

“说下去。”

“‘龙运天心’,虽能让你掌控国运,可它同样也会,在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你的生命力。”

“太祖当年,便是因为,强行催动‘龙运天心’,这才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而你那位父皇,之所以,费尽心机,也要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就是想让你用你的命,去填补那个,他永远也无法填补的窟窿。”

“他要让你,成为这大乾王朝,新的‘人牲’。”

“用你的血,你的肉,你的神魂。”

“去温养他那,早已是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

李乘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玩味。

“说完了吗?”

画卷里的女人,沉默了。

“说完了。”

李乘风点了点头。

“那就开门。”

画卷里的女人,似乎,被他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噎了一下。

“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怕。”

李乘风很坦然地承认了。

“可本侯更怕。”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空无一物的双手。

“自己,会再一次变得一无所有。”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女人。

他提着那柄,金色的皇道之剑。

一步便踏入了那片,破碎的虚空。

也踏入了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

悬空神殿。

那钉在大门之上的画轴,似乎也终于认命了。

它缓缓地从那门上,脱落了下来。

然后安静地悬浮在了李乘风的身侧。

就像一个最忠诚也最卑微的仆从。

引领着他,走向那座神殿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宏伟宫殿。

宫殿之内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