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再探。”
“是。”
那名,斥候,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他只是对着那道,仿若,可以代表,整个太庙意志的中年身影。
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他便再一次融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仿若,从未,出现过。
“启禀,大统领。”
也就在此时另外一名,斥候的声音,也同样,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尽凝重。
“神机营右都督,王翦。”
“亲率麾下,十万铁骑。”
“已至,关中皇陵。”
“其麾下先锋更是已经开始砍伐,太宗皇帝,陵寝之上所有百年古木。”
“看其架势。”
那斥候顿了一下。
“似乎,是想,掘开,太宗皇帝的陵寝。”
死寂。
整个太极殿前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千名,本已是仿若,石雕般的龙骧卫将士。
他们那早已是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
也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了一阵,足以让这整座,太庙都为之疯狂战栗的。
滔天杀意。
皇陵。
那可是埋葬着,他们世世代代,所效忠的历代先皇的。
安息之地。
如今。
竟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行,此等,人神共愤的。
掘墓之事。
是可忍。
孰不可忍。
“大统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早已是彻底压抑不住了的无尽愤怒。
“末将,请战。”
“请大统领,即刻,发兵。”
“末将,愿亲率,麾下,五百,铁骑。”
“将那,不知死活的十万,叛军。”
“尽数,斩于,皇陵之前。”
“请大统领,发兵。”
山呼海啸。
那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杀意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便响彻了整座,太庙的天穹。
萧何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无尽的西方天际。
这是那个同样也已经是妖孽到了极致的年轻人。
给他设下的。
阳谋。
他若是不救。
那他和他这三千,龙骧卫。
他们将成为,大乾王朝,有史以来。
第一支连自己主子的陵寝都守护不了的。
可怜禁军。
他若是救了。
那他就等同于,是将这整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太庙。
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那二十八万,早已是杀红了眼的。
虎狼之师面前。
“传我,将令。”
“命,副统领萧战。”
“亲率,麾下一千五百袍泽。”
“死守,太庙。”
“任何人胆敢,擅闯太庙一步。”
他顿了一下。
“杀无赦。”
“末将,遵命。”
一道同样,也很冰冷的声音从那早已是杀意滔天的军阵之中响了起来。
“其余人。”
萧何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着那剩下的一千五百名,同样,也已经是战意滔天的袍泽弟兄。
“随我,驰援。”
“皇陵。”
他说完。
便不再理会那座,他曾经,用自己的整个生命,去守护的不朽圣地。
翻身上马。
他早已是跟随了他,数十年的古朴战刀。
“凡,辱,先皇,陵寝者。”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惊胆寒的滔天杀意。
“死。”
也就,萧何亲率,一千五百龙骧卫精锐。
奔赴那早已是注定了结局的。
关中皇陵的同时。
那支本已是在齐州府安营扎寨的。
神机营大军。
也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拔营启程。
他们就像一群早已是嗅到了血腥气的远古凶兽。
向着那座,同样,也已经是彻底敞开了所有防御的。
不朽圣地。
疯狂地扑了过去。
李乘风那张本已是古井无波的英俊脸庞之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剧烈波动。
也就在此时。
一道穿着,一袭早已是洗得有些发白的陈旧儒衫的苍老身影。
缓缓地骑着马,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是一个看起来早已是年过古稀的儒雅老人。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坚毅脸庞之上没有半分的情绪。
他那双仿若,古井般深邃的漆黑眸子里。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尽哀伤。
他就是那个,曾经亲眼看着自己的旧主。
惨死于,那杯无情毒酒之下的。
前皇后亲卫统领。
赵信。
“王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尽沙哑。
“您,真的,决定了吗。”
李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近在咫尺的不朽圣地。
许久。
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赵叔。”
“你可知。”
“当年,母后,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赵信的身体猛地一僵。
“娘娘,她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尽怀念。
“这世上,最冷的不是那北境的万里风雪。”
“而是那座看似金碧辉煌的。”
“紫禁城。”
“不错。”
李乘风点了点头。
“母后,一生与人为善。”
“从未,有过半点的害人之心。”
“可最终。”
他那双一半神圣,一半邪异的眸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狰狞的剧烈扭曲。
“却落得一个,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亲手,鸩杀的。”
“凄惨下场。”
“王爷,慎言。”
赵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慎言?。”
李乘风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汇。
“本王,隐忍了两世。”
“早已是,受够了这所谓的。”
“君臣父子。”
“也同样,受够了这所谓的。”
“天命伦常。”
“赵叔,你以为。”
“本王,此番,兴兵。”
“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天下正统吗?。”
赵信沉默了。
“那一日。”
李乘风好像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无尽骇然。
“父皇,赐下那杯毒酒之后。”
“并未将母后,安葬于皇陵。”
“而是以皇后之尊,守护龙脉乃是不世之功德为由。”
“将她活生生地囚禁在了那座冰冷的。”
“太庙地宫之内。”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
“他和他那个,同样也已经是蛇蝎心肠的新皇后。”
“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将她,和她那个同样,也已经是沦为废子的儿子。”
“彻底钉死在那历史的耻辱柱之上他要让她永生永世。”
“都活在,那无尽的黑暗和悔恨之中。”
赵信那张本已是毫无血色的苍老脸庞之上,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终于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