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一次的进攻都好比是压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不死不休”。
李乘风的声音很轻却又，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琼的心上。
“可刚才那场撤退将军难道没有发现吗？”
“他们退得太快了也太整齐了。”
“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溃败反倒更像是，一场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精准操演。”
秦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没错。
经李乘风这么一提醒他终于也发现了，这其中那最致命的不对劲之处。
蛮族人撤退之时的确是太过井然有序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术素养即便是，他麾下最为精锐的神策军也未必能够做到。
“这说明了什么？”
秦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剧烈颤音。
“说明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来攻下幽州城。”
李乘风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双仿若，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那场看似惨烈的攻城战充其量不过是一场用来麻痹我们的开胃小菜罢了。”
“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到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擂鼓声毫无征兆地从那早已是，退回到了十里开外的蛮族大营之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那本是仿若，黑色潮水般缓缓退去的蛮族大营竟是再一次地彻底，沸腾了。
可这一次，他们却并未像是，之前那般发动冲锋。
他们竟是缓缓地向着两边分开来。
让出了一条足以，容纳十数骑并行的宽阔通道。
在那通道的尽头。
十八座仿若，移动山岳般的漆黑巨兽在一万名手持巨盾的蛮族重甲步兵的拱卫之下，正缓缓地朝着幽州城的方向碾压而来。
“那是。”
秦琼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破城弩车。”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他那张本就已是惨白如纸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再也没有了半分的血色。
寻常的攻城车即便是，再坚固也根本不可能对幽州城这等钢铁雄关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可眼下这些却不一样。
这分明便是，蛮族人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最终打造出来的终极杀器。
每一座的高度都超过了五丈。
通体都是由最为坚硬的北境玄铁所浇筑而成。
车身之上更是被铭刻了无数用来抵御箭矢和滚石的诡异符文。
寻常的攻击落在上面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损伤。
而它最恐怖的地方则在于那早已是，被安放在了车顶之上的三架巨型攻城弩。
那种攻城弩所发射出的特制弩箭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其威力足以，在千步之外便将幽州城那厚重无比的城墙都给硬生生地轰出一个，狰狞的窟窿。
十八座。
整整十八座这样的战争巨兽。
一旦让它们靠近到了千步之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整个幽州城怕是会在一瞬间便被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箭雨给彻底，夷为平地。
“完了。”
秦琼身旁的那名副将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我们彻底，完了。”
他那双本是充满了血性的眸子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那化不开的无尽绝望。
不光是他。
城楼之上所有侥幸存活下来的神策军士卒在看到那十八座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之后他们脸上那刚刚才因为一场大胜而生出的喜悦和希望也在一瞬间便被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所彻底，取代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死灰般的寂静。
他们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将军。”
李乘风那平淡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声音却是再一次，悠悠地响了起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赢了吗？”
秦琼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从那十八座战争巨兽的身上移开了视线。
他看着李乘风那张即便是，面对着这等灭城危机也依旧是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
他那颗本已是彻底，沉入了谷底的心竟是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大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开了口。
“末将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救我幽州城数万将士以及数十万百姓一命。”
他说完便要对着李乘风单膝跪下。
“将军这是做什么？”
李乘风却是先一步扶住了他。
“你乃朝廷亲封的北境大将岂可轻易向人下跪？”
“可是。”
秦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比惨然的苦笑。
“眼下此等绝境末将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的破局之法了。”
“谁说这是绝境了？”
李乘风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本官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场足以，让我大夏王朝一战定乾坤的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
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乘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赐良机？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一条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黄泉死路。
“大人此话当真？”
秦琼那双本已是彻底，黯淡了下去的虎目之中竟是再一次地燃起了一丝，无比炙热的希望之火。
他知道李乘风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狂妄之徒。
他既然敢这么说。
那便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底牌。
“自然当真。”
李乘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笑容。
“不过想要破此死局还需要将军你无条件地配合本官才行。”
“大人请讲。”
秦琼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便对着李乘风恭敬地抱了抱拳。
“莫说是配合即便是，让末将即刻赴死末将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赴死倒是不至于。”
李乘风缓缓地摇了摇头。
“本官只需要将军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
“即刻传令下去。”
“命城中所有将士无论伤残即刻登上城楼。”
“更要发动城中所有青壮百姓让他们将城中所有能够引火的东西全都搬到城墙之上。”
“第二。”
“将你神策军中所有的弓箭手全都集中到东面城墙之上。”
“让他们将所有的火箭全都对准那十八座破城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