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们的大脑,早已是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只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城下那道,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苍老身影!

一指退敌三十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战争,乃至是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范畴!

“妖术!”

“这一定是妖术!”

拓跋宏艰难地从那早已是被无数尸体所堆满了的尸山血海之中爬了起来!

他那张本是充满了无尽狂傲和自信的脸,早已是被那飞溅的鲜血和断裂的骨茬,给彻底弄得面目全非!

他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名,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灰衣老人!

他那颗早已是坚硬如铁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是被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给彻底碾成了齑粉!

“现在,你还觉得,老夫是在装神弄鬼吗?”

那老人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清澈仿若星空的眸子,静静地俯视着这个,早已是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意的蛮族单于!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嘲讽和不屑!

有的,只是一种,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绝对的冷漠和俯瞰!

“你,你究竟是谁?”

拓跋宏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早已是被无尽的恐惧所彻底浸透了的字眼!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老人淡淡地回答道。

“滚吧。”

“回去告诉你们蛮族那个,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了的老家伙。”

“就说我李家的麒麟儿,不是他那小小的草原,能够容得下的。”

“让他洗干净了脖子,在王庭里,乖乖地等着。”

“我孙儿,很快,便会亲自登门,去取他那颗,早已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项上人头。”

“至于你。”

老人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根,早已是布满了无数褶皱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了拓跋宏的眉心之上。

“老夫今日,便废了你这一身的修为。”

“让你从此以后,都只能像一个废人一般,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你早已是不配存在的世界之上。”

“算是对你,胆敢对我孙儿,动了杀念的,小小的惩戒。”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谁也无法察觉到的恐怖气劲,便仿若一条无形的锁链,瞬间便钻入了拓跋宏的四肢百骸!

将他那本是早已修炼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的滔天内力,给硬生生地,彻底禁锢了!

“不!”

拓跋宏发出了一声,仿若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是奔腾如江河的内力,正在以一种,让他都为之绝望的速度,飞速地消散着!

那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来得更加痛苦!

然而,无论他如何地挣扎,都无法阻止那股,早已是融入到了他骨血之中的恐怖力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一个足以开山裂石的绝世强者,变成一个,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我们走吧。”

老人不再理会那早已是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拓跋宏。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连李乘风都未曾察觉到的,极其凝重的忧虑之色。

“幽州城这边的事情,已经了了。”

“京城里的那些老家伙,怕是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会一会他们了。”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冰冷而又决绝的话语,在早已是一片死寂的战场之上缓缓地回**着。

李乘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爷爷,那双深邃仿若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早已是暌违多年的孺慕之情。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爷爷,看似云淡风轻与世无争,可他骨子里的那份早已是融入到了血脉之中的霸道和护短,却是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来得更加浓烈。

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大夏王朝,乃至是这片早已是沉寂了数百年的天下,都将因为他和他爷爷的归来,而彻底掀起一场,足以让所有生灵都为之疯狂战栗的滔天巨浪。

“老神仙在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早已是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给彻底震慑得魂飞魄散的秦琼,终于是第一个从那无尽的震撼之中回过了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那早已是尸横遍野的城楼之上冲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便对着那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的灰衣老人,无比虔诚地,五体投地!

“末将神策军主帅秦琼,叩见老神仙!”

“幽州城数万将士,数十万百姓,叩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他那本是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那发自内心的,最为极致的敬畏和信服!

身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神策军士卒,也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们手中那早已是沾满了敌人鲜血的兵刃,在这一刻,竟是全都被他们无比恭敬地,高高举过了头顶!

“我等,叩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那仿若山呼海啸般的感恩之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散九霄云翳的恐怖音浪,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声音之中所蕴含的无尽感激和劫后余生,竟是让那早已是被无尽的战火和杀戮所彻底笼罩了的钢铁雄城,在这一瞬间,都仿若重新焕发出了,最为璀璨的生机!

“起来吧。”

那老人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清澈仿若星空的眸子,平静地扫了一眼那跪满了整座城楼的大夏将士。

“神仙谈不上,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

“你们真正该谢的,不是我。”

他说着,便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身旁那名,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的年轻人身上。

“而是我这个,为了你们,不惜以身为饵,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之地的傻孙子。”

此言一出。

秦琼等人那本就已是充满了无尽敬畏和感激的眼神,在这一刻,更是多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极致羞愧。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李乘风之前那看似疯狂无比的种种举动,其背后究竟是背负了何等可怕的风险和压力。

他但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