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借势一滚,避开正面,破风刀朝尸母身侧劈过去。
这一刀不是斩,是试。
刀入肉一寸,血黏液“滋”一声腐刀。
他没收力,继续压下去,直接插进尸母两寸。
尸母吼了一声,肚口那排牙直接转向咬他。
李乘风抽刀往后一撤。
地上一滩尸液蒸起热雾,味道酸臭,呛的人脑仁疼。
他没管这些,翻手把乱世书按在尸门令旁边。
书翻到第四页。
【祭品已生,母魂未稳,需再斩一将。】
“还的再杀一个?”他低声骂了一句,抽出刀就冲进尸母身下。
尸母这时候已经全变形了。
它的背上长出了几根骨刺,每动一次,那骨刺就往周围甩一圈尸气。
地上落着的鸟,碰一下就起尸变。
林子边的草都发黑,地上的虫子翻着爬,风里全是尸气味。
李乘风脚下换了路数,凌波微步一错步,绕到尸母侧面。
破风刀从肚底挑起,顺势一拉,划出一道三尺长的口子。
那口子一开,里面爬出一堆小尸体。
是人形的,只有巴掌大,一落地就乱爬,咬着地上的尸水吸。
“化蛹了……”李乘风看的头皮发麻。
这尸母不是成形体,是孵化体。
现在正在生“尸崽”。
林归尘带人追进林口,一看到那一滩尸蛹,脸当场沉了。
“白鹿!你那镇印能不能封胎!”
白鹿散人站在林口一块石头上,袖子里飞出一张黄符,往林地甩过去。
“不能封!这是母胎孵化,不是单尸变!”
“的把主胎杀了,尸线才断!”
林归尘骂了句,提剑就往下冲。
李乘风这边已经一刀砍断尸母左下躯干,那一段肉塌在地上,烂泥似的蠕动,还在生新肉。
他一脚踢开,把尸门令直接插进那团肉上。
血光冲天,那块肉才不动了。
尸母似乎痛了,整个肚口张开,里头竟然长出一张脸。
那脸不是人脸,也不是鬼。
是肉皮织出来的一张伪脸,上面一只眼睛还在动,嘴巴裂着笑,像要说话。
李乘风刀一翻,砍了下去。
砍歪了,没砍中。
那张脸咕噜一声缩回去,尸母身子猛的一滚,后背朝天,整个腹口收回。
“又要变形!”白鹿吼。
“快点!再不砍破它就飞了!”
李乘风当机立断,踩着尸蛹冲上尸母脊背,破风刀直接往那裂缝处插进去。
这一次,刀身没断。
他提着刀一边砍,一边咬破舌尖,血吐在刀背上。
血气顺着刀柄灌进去,整柄刀发出一声哆响。
“咯咯”两声,尸母脊背裂开。
黑血喷了他一身,刀也陷进去大半。
林归尘赶到时,看见的就是他整个人挂在尸母脊背上,破风刀陷进去一半的场景。
林归尘没吭声,冲过去补了一剑,把尸母右肩劈开一道口子。
尸母惨叫一声,肚皮一鼓一张,口子从背上开到了腰。
李乘风一脚踩进去,刀身横拉,把那口子直接劈成一条。
尸母这次没叫,肚口张开,喷出一团黑雾。
那不是尸气,是“魂丝”。
他看过一次,知道这东西不能吸。
翻手从腰间拔出骨铃,对着魂丝一晃。
“咯哒”一声,骨铃沙响,魂丝当场散了。
这时候尸母终于倒了。
它的身子整个塌下去,尸蛹没了魂气,全开始乱撞。
乱世书心口一跳。
【尸母未死,未满祭血,需斩其腹胆。】
李乘风低头一看,尸母那口子里头正有一团黄肉球。
那就是胆。
他跳下去,翻手把尸门令拔起来,一把插进那肉球里。
肉球一跳,血气四散。
整座林子尸气开始倒退。
地上的虫子翻身死掉,鸟尸倒地不动,草都恢复颜色。
尸母身上再没气息,剩下的尸蛹也被林归尘带人清光。
这时候,镇子方向传来锣声。
急的,不是报平安。
是封街锣。
白鹿散人站在林口高处,大袖一卷:“尸群冲进西街了。”
李乘风从尸母尸堆里跳出来,甩了甩刀上的血水。
“走不了了。”
他抬头,看着镇子的方向。
那边天是红的。
红的太不对劲了。
白鹿也看出来了:“不是火,是尸气染的。”
“镇毁了。”林归尘低声。
李乘风没出声。
乱世书翻了一页。
【祭血已成,镇魂难聚。此地,封不的。】
意思是,这地方封不住尸界。
李乘风把尸门令收回,刀也挂回背后。
“往哪儿去?”林归尘问。
李乘风说了两个字:
“西街。”
西街的锣声还在响,急的几乎连着敲,锣槌砸到鼓面上全是裂音。
李乘风和林归尘一前一后走出林子的时候,天边那片红已经压到屋檐上了。
火光不是点着的,是泼下来的。
一整排民宅烧的跟纸壳子似的,从街尾一直烧到镇墙边,风一刮,火舌都绕着飞檐上窜。
街上的人没跑,跑不动了。
一半是尸变了,还有一半,被封街符卡在巷口,出不去。
裴通海还在街口守着,手里提着那块巡捕腰牌,站在两根红木柱子后面,看着那边尸群扑街。
他不救。
林归尘脚步一顿,提剑就想过去。
李乘风把他拉住了。
“你去了也没用。”
那条街已经塌了。
街地面上的砖被什么东西从下头掀开,整块整块往上拱。
那些尸不是从井里出来的,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他蹲下去,把手贴在地上摸了一下。
血是温的,砖是烫的。
热脉在动。
乱世书翻开。
【第三槽启,底脉生血。】
李乘风明白了,这不是尸潮,这是真正的“槽开”。
顾家动手了。
街口那口老井,就是第三槽的位置。
现在已经崩了。
林归尘盯着那口井,握着剑的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破?”他问。
李乘风没说话。
他盯着井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白鹿散人追上来,冷着声音问:“你不救人了?”
“来不及了。”
“这不是尸变,是开槽。”
他抬手指着那井:“这地方从一开始就是引子。”
白鹿还想说什么,突然街口有动静。
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从火后头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骨符,胸前挂着顾家的令牌。
“是顾家的。”林归尘压低声音。
李乘风没有动。
那人看见他们几人,冲着这边走了两步,站住。
“尸母死了?”
李乘风盯着他,没有回答。
那人轻轻把骨符往地上一拍。
“好,很好。”
“尸母只是第一环,现在你也杀了。”
“那槽——我们就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