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右手掌心,那柄黑色的匕首“魂刻”无声无息地浮现。
沈午四人瞳孔一缩,他们根本没看清那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那匕首出现的一瞬间他们四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们魂魄的根。
“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一个官差厉声喝道就要拔刀。
“别动!”
沈午伸手拦住了他。
沈午的脸色很凝重他死死盯着那柄匕首。
他是个老江湖他能感觉到,那匕首的危险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兵利器。
那不是杀人的东西是诛心的。
“看来你是不准备束手就擒了。”
沈午缓缓说道。
“那我们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监”字。
“天监令在此。”
“李乘风还不跪下!”
那令牌一出,一股浩然正气扩散开来专门克制邪祟鬼物。
寻常的妖魔鬼怪,光是看到这令牌就得魂飞魄散。
可李乘风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沈午。”
“你真的觉得这东西现在还对我有用吗?”
他举起手里的“魂刻”对着那面令牌轻轻一划。
他没有碰到令牌。
动作很轻,就像是在空气里写字。
可就是这么一划。
沈午手里的天监令,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令牌上那个金色的“监”字,好像被无形的刻刀抹掉了一笔,变得残缺不全。
沈午如遭雷击,蹬蹬蹬退了三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匕首伤的。
是被令牌反噬的。
天监令,代表的是天监的法统和威严。
现在,这份威严,被人当面“刻”掉了一块。
“你,你做了什么!”
沈午又惊又怒。
李乘风收回匕首,淡淡地说。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你的规矩,管不了我。”
“因为,我就是新的规矩。”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午身后的三个官差,下意识地全都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不是怕李乘风的武功。
是怕那种能直接抹杀他们身份和权柄的力量。
他们一身的本事,都来自于天监这个身份。
如果身份没了,他们什么都不是。
李乘风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是走过几个木桩。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午。
“回去告诉你们监正。”
“盘牛镇的事,我接手了。”
“在我解决那里的麻烦之前,别来烦我。”
“否则,下一次我刻掉的,就不是一块令牌了。”
他说完,转身下楼。
整个客栈,鸦雀无声。
沈午捂着胸口,看着李乘风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他到底成了个什么怪物?
楼下。
林归尘正好买完东西回来,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李乘风没解释,拉着他就往外走。
“换地方。”
“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迅速离开落马集,重新钻进山林。
林归尘看李乘风脸色不对,追问道。
“刚刚是天监的人?”
“嗯。”
“你把他们怎么了?”
“什么也没做。”
李乘风说。
“只是让他们明白了一下谁才是爷。”
林归尘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心里更急了。
天监都找上门了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盘牛镇那边肯定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还去盘牛镇吗?”
“去。”
李乘风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天监,顾家,道门他们都在盯着盘牛镇。”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里要出大事了。”
“他们都在等,等那东西出来然后抢。”
“而我们不是去抢的。”
李乘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们是去掀桌子的。”
“既然他们都想玩,那我就把锅砸了谁也别吃。”
又走了三天。
他们离盘牛镇越来越近了。
周围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天总是灰蒙蒙的好像常年不见太阳。
地上的草木,全都枯黄带着一种死气。
最奇怪的是这里没有活物。
别说人烟连飞鸟走兽都看不到一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尸臭是那种尸体埋久了从地底下返上来的“地气”。
林归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抱着那个孩子手都在抖。
孩子倒是很安静一路上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天黄昏,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岗。
盘牛镇,就在眼前了。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轮廓没变。
但整个镇子,都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着。
死寂。
没有一点声音。
李乘风拿出乱世书。
书页自动翻到第十七页,那幅盘牛镇覆灭的图画上。
画上的黑雾,和眼前镇子上的黑雾,一模一样。
画上那只从石碑裂缝里伸出的鬼手,好像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血字,在图画下面缓缓浮现。
【碑下开眼,镇魂归乡】
八个字,像八口烧红的棺材钉,烙在李乘风的视网膜上。
镇魂归乡。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归尘。
林归尘正死死盯着那片黑雾笼罩的废墟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家到了他的坟也到了。
“走吧。”
李乘风把书收好声音很低。
“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林归尘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第一个走下山岗。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好像要把这片埋着他血亲的土地踩穿。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盘牛镇的范围。
一进黑雾周围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
那不是冷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活气的死寂。
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风声虫鸣什么都没有。
镇子里的景象比李乘风记忆中还要惨烈。
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木梁街道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风化的人骨,林归尘走到一处倒塌的院墙前停住了。
他蹲下身从骨灰里刨出半块烧黑的木牌。
上面依稀能看见一个“林”字。
这是他家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用手一遍遍地摩挲着那块木牌。
李乘风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这股恨得让他自己咽下去才能变成手里的刀。
过了很久林归尘站起身把木牌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