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托着一方青铜大印。
那大印一出,整个盘牛镇的空间,好像都被锁住了。
天监的人,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是来封印的。
他们要把这颗牙,连同整个盘牛镇,永远埋在地下。
“天监办事,闲人退避!”
中年男人声如洪钟,目光扫过西边和南边。
南边,顾家的人停住了脚步。
来的是一个老者,他看了一眼那颗巨大的牙齿,又看了看被天监大阵笼罩的区域,脸色很难看。
他身边跟着的,正是之前在鬼谷见过的顾如鹤。
顾如鹤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李乘风身上。
当她看到李乘风安然无恙,而顾慎行却不见踪影时,她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西边。
月光般的剑气,也停在了大阵之外。
秦晚霜一袭白衣,手持长剑,静静地立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很平静,好像天监这番大动作,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孩子刚刚滴出的那滴血上。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不是槽,是血。”
三方势力,各有目的,互不相让,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而李乘风,正好就在这三方对峙的中心。
天监要封印一切,自然也要把他这个活口封在里面。
顾家的人,视他为死敌。
而秦晚霜,目的不明,但显然对他和那个孩子,有着极大的兴趣。
他成了风暴眼。
天监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显然也看到了李乘风。
他眉头一皱。
“李乘风?”
“你竟然还活着。”
“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你。”
“连你一起封了,也算了却一桩公案。”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决定一只蚂蚁的生死,充满了不可撼动的威严。
李乘风冷笑一声。
“封我?”
“你这印,封得了地,封得了天,你问问它,敢不敢封我手里的书?”
他把乱世书拿了出来,摊在手上。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中年男人看到那本书,瞳孔微微一缩。
“乱世书。”
“果然在你手里。”
“那就更留你不得。”
他不再废话,单手掐诀,就要催动大阵。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秦晚霜,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乘风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晶莹的冰晶,破空飞出。
那冰晶不是攻击,飞到李乘风面前,便炸裂开来,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将他们三人护在其中。
天监大阵的金光落下,照在光幕上,竟然被挡住了。
“秦晚霜!”
天监的中年男人怒喝道。
“你要与朝廷为敌吗?”
秦晚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乘风,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跟我走。”
“我可以保你和他,安然无恙。”
她的条件,简单直接。
也充满了**。
李乘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跟她走,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了道门的笼子。
另一边,顾家的老者看到秦晚霜出手保李乘风,脸色更加阴沉。
他对着顾如鹤低声说。
“慎行可能出事了。”
“那个李乘风,必须死。”
“等一下天监和道门斗起来,你找机会,用‘怨骨钩’杀了他。”
顾如鹤点了点头,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一柄短钩。
那是她在鬼谷,用那枚魂果铸成的魂兵。
局势,一触即发。
李乘风感觉自己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三方巨擘,都想把他捏在手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当棋子。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孩子。
孩子正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半页还在盘旋的金色书页。
那是第一槽的槽页。
是整件事的“饵”。
李乘风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你们都想要,那我就把它送给一个你们谁也惹不起的主。
他对着那个孩子,低声说。
“你不是说,牙牙饿了吗?”
“天上那个东西,应该很好吃。”
孩子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乘风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天上那半页金书,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
“吃!”
他不是对孩子说的。
是对地底下那颗巨大的牙齿说的。
那个苍老,宏大的意志,好像听懂了。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地底深坑里猛地爆发。
这股吸力,没有针对任何人。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天上那半页金色的乱世书书页。
那页金书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光芒大放,想要逃走。
可它逃不掉。
它被那股无形的吸力,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笔直地射向地底深坑。
天监的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不好!它要吞了槽页!”
顾家的老者也急了。
“快拦住它!”
两方人马,同时出手,想要截下那半页金书。
可他们的攻击,在靠近深坑时,就好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看着,那半页金书就要被吞噬。
如果槽页被吞,这颗牙齿会变得多可怕,谁也无法想象。
就在这时。
一直抱着臂膀,好像看戏一样的那个孩子,忽然动了。
他迈开小短腿,跑出了秦晚霜的冰晶光幕。
他跑到了深坑的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吸进去。
可他没有。
他对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张开嘴,说出了一个字。
一个没人能听懂的音节。
那个音节很古老,很拗口,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语言。
可那个字一出口。
地底那颗巨大的牙齿猛地一颤。
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戛然而止。
那半页已经飞到坑洞口上的金色书页也骤然停住。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半页金书,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向天监,没有飞向道门也没有飞向顾家。
它径直飞向了李乘风。
“啪”的一声,轻巧地贴在了李乘风手里的乱世书上,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
一个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的意志,从地底深坑里升起。
它不再是单纯的“饿”。
而是一句完整的问话,直接烙印在了李乘风的脑海里。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