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监还是顾家?”

孩子摇了摇头。

“都是。”

他说着将手里的金色书页递给李乘风。

“书上,有。”

李乘风接过书页将其与自己的乱世书合在一起。

乱世书光芒一闪自动翻开。

但这一次翻开的不是任何一槽的书页。

而是在书的末尾一页原本空白的纸上。

一行行血字正在飞速浮现。

那不是预言,也不是判词。

那是一份榜文。

一份通传天下的悬赏令。

【天地玄赏】

【悬赏人:东州顾家】

【赏格一:乱世书执掌者,李乘风。无论死活,凭其信物,可于顾家银号支取黄金十万两,或换取地阶功法一部,魂兵三件。】

【赏格二:原盘牛镇遗孤,林归尘。活捉者,赏黄金三万两,玄阶功法任选。】

李乘风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顾家,好大的手笔。

他们没有派杀手,而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发动了一场战争。

一场席卷天下所有亡命徒和修行者的战争。

黄金,功法,魂兵。

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从这一刻起,他和林归尘,就是天下所有猎人的猎物。

林归尘也看到了悬赏的内容,他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

李乘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悬赏令的最后一行。

那里,还有第三个赏格。

【赏格三:身份不明之男童,疑似‘守陵人’。要求:必须活捉。赏格:可向东州顾家,提出任何一个要求。】

任何一个要求。

这六个字,比前面所有的黄金和功法加起来,还要重。

它可以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也可以是滔天的权势,甚至可以是一次让顾家家主亲自出手的机会。

顾家,这是压上了自己所有的信誉和底蕴,来换这个孩子。

李乘s风终于明白,孩子为什么说,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他们。

在这份悬赏令面前,恐怕连一些名门正派,都会动心。

“他们,想要我。”

孩子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抓着李乘风衣角的小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李乘风低头看着他。

他想起了这孩子用一滴血安抚巨牙的场景。

想起了他说乱世书是他家钥匙的话。

他忽然明白了顾家的真正目的。

他们不知道巨牙是什么,也不知道孩子是谁。

但他们看到了,这个孩子,能影响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

他们要的不是孩子。

他们要的,是孩子身后,那名为“祖”的,无法想象的力量。

他们不是疯了。

他们是想,把神,变成他们顾家算盘上的一颗珠子。

“好大的胃口。”

李乘风轻声说。

他收起乱世书,将那柄被驯服的怨骨钩,握在了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他因为愤怒而灼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走吧。”

他对着孩子和林归尘说。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们。”

“那就去见见。”

林归尘一愣。

“去哪见?”

“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

李乘风摇了摇头。

“我们不去东州。”

他抬起头,目光好像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你还记得,沈午最后去哪了吗?”

林归尘想了想,眼睛猛地一亮。

“天监北巡支队!”

“你要去找天监?”

“不。”

李乘风笑了。

笑意里,带着一丝让林归尘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天监不是要缉拿我归案吗?”

“顾家不是要悬赏我的人头吗?”

“那我就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点。”

他看着林归尘,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去北巡支队的监牢。”

“顾家在东州只手遮天,但在北边,天监的地盘上,他们没那么容易伸手。”

“而且我曾经是狱卒,没有人比我更懂监牢的规矩。”

林归尘还是有些不解。

“可我们去了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

李乘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森冷。

“顾家不是喜欢做生意吗?”

“那我就陪他们做一笔。”

“他们用黄金和功法买我的命。”

“我就用天监监牢里那些穷凶极恶的重犯,来买他们顾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

“我要让他们知道。”

“有些人是不能放在悬赏令上的。”

“因为他的名字,比任何赏格都值钱。”

孩子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不知道李乘风要做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李乘风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

他想了想走到李乘风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我帮你。”

“你要去哪我让牙牙送你。”李乘风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牙牙的目标太大一动就会被发现。”

“你和牙牙在这里等我,把外面的狗都杀光了再来接你们。”

他说完不再停留带着林归尘走到了神殿的边缘。

那里有一条通往上方的裂缝,是这片地下空间唯一的出口。

李乘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巨大肋骨下的孩子。

孩子也正看着他对他挥了挥手。

李乘风点了点头转身跃进了裂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追捕的逃犯。

他是猎人是那个要让整个东州都为之颤抖的,唯一的猎人。

而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的猎场,地底的裂缝出口在一处荒废已久的古战场。

两人从黑暗中跃出刺目的阳光让他们的眼睛微微刺痛。

这里是黑风原东州和北境的交界地,百年前曾是王朝与北蛮死战之地,地下埋了数十万的枯骨。

煞气冲天人迹罕至,对如今的李乘风和林归尘来说却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咳咳。”

林归尘捂着嘴咳了两声脸色还有些苍白。

盘牛镇的经历对他心神的冲击太大,即便身体无碍魂魄也受了不小的震**。

李乘风的状态要好得多。

祖的“口水”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体内的槽骨之力与肉身更加契合。

他现在感觉自己右臂的骨头里好像藏着一头随时会苏醒的凶兽。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李乘風看着茫茫荒原沉声说道。

顾家的悬赏令已经发出三天,此刻的天下恐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就像是两条闯进了鲨鱼群的血食。

任何一个疏忽都会被啃得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