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监牢的地底深处传来。

整座黑铁城,都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监牢里,墙壁上那些流转的符文,光芒瞬间暗淡。

地面上,那些无形的束缚之力,烟消云散。

囚书阵,破了。

“不好!阵法被破了!”

那两个狱卒脸色大变,惊恐地叫喊起来。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

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已经从隔壁的牢房里炸响。

“吼!”

搬山客熊霸,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的铁链,在没有了阵法压制之后,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双臂一振。

“哗啦!”

碗口粗的铁链,寸寸断裂。

他一步踏出,那扇由精钢铸就的牢门,被他硬生生撞得变了形。

“哈哈哈!自由了!”

熊霸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他一拳轰出,狂暴的拳风,直接将那两个狱卒轰成了两团血雾。

“杀!杀出去!”

其他牢房里的重犯,也纷纷挣脱了束缚。

一时间,整个监牢底层,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修罗场。

警钟声,终于在黑铁城的上空,凄厉地响了起来。

大批的天监官差,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监牢涌来。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李乘风和林归尘好似两道鬼影,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们没有参与厮杀而是贴着墙角,避开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重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秦晚霜的牢房。

牢门已经被熊霸的拳风震开。

秦晚霜依旧被镇魂钉锁在墙上,她看着外面血腥的厮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当李乘风走进牢房时她才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拆掉镇魂钉我帮你挡住外面的人。”

李乘风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不知道秦晚霜到底在盘算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来应对接下来整个黑铁城的围剿。

秦晚霜是最好的选择。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秦晚霜看着他嘴角翘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乘风也看着她眼神平静。

“有没有资格,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柄怨骨钩。

他没有去碰那两根镇魂钉,而是将怨骨钩的钩尖对准了秦晚霜光洁的脖颈。

“你信不信,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我能先杀了你。”

李乘风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这是在威胁。

威胁一个道门执剑人。

林归尘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觉得李乘风疯了。

可秦晚霜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的剑,在刑讯室的第三个柜子里。”

李乘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好像,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收回怨骨钩,不再犹豫,走到秦晚霜身后,双手握住了一根镇魂钉的末端。

入手冰凉,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就想钻进他的身体。

李乘风催动槽骨之力,一股灼热的气劲炸开,将那股寒意逼退。

“忍着点。”

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

“噗!”

镇魂钉被他硬生生从秦晚霜的琵琶骨里,拔了出来。

带出了一蓬鲜血。

秦晚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李乘风没有停,用同样的方法,拔出了另一根镇魂钉。

束缚一去,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秦晚霜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修为,而是一种纯粹的锋利到足以割裂一切的剑意。

整个监牢的空气,似乎都在这股剑意下,被凝固了。

外面那些正在厮杀的重犯,动作齐齐一滞,他们好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外面,交给我。”

秦晚霜活动了一下肩膀,无视了那两个血流不止的伤口。

她看着李乘风,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了牢房门口。

下一秒。

监牢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李乘风没有去看,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拿回了剑,整个黑铁城恐怕都拦不住她。

他转身,和林归尘一起,朝着监牢的刑讯室冲去。

他必须赶在天监反应过来之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顾家的悬赏令,已经传遍天下。

那他也该给顾家,送一份大礼了。

天监北巡司的刑讯室里,藏着顾家这些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账本。

监牢的通道,已经变成了屠场。

鲜血和碎肉糊满了墙壁,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卒,此刻变成了重犯们发泄怒火的玩物。

搬山客熊霸好似一头人形巨兽,抓着一个天监官差的双腿,硬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内脏和血水泼洒得到处都是。

千面书生季无常则没有动手,他只是悠闲地跟在熊霸身后,好似一个在逛自家后花园的文士。

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踱步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袭来的攻击,同时将一两个倒霉的官差引到熊霸的攻击范围之内。

李乘风和林归尘的身影,就像是两滴混入洪流的水珠毫不起眼。

他们贴着墙根,利用混乱和阴影飞速穿行。

“站住!”

一声暴喝熊霸那小山般的身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死死地盯住了李乘風。

他虽然狂暴却不傻。

他知道这场暴动的源头,就是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

“小子,是你搞的鬼?”熊霸的声音好似闷雷,“说你想干什么?”

他身后的那些重犯,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不善地围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李乘风也是一个囚犯,一个比他们更聪明的囚犯。

他们不介意跟着他冲出去,但前提是这个领头人必须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李乘风没有半点慌乱,他甚至没有看熊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