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乘风的力量,竟然霸道到了这个地步。
他想回防可林归塵的剑,已经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林归尘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要为李乘风清扫掉最后一个障碍。
李乘风没有回头,他扛着沉重的铁门冲进了刑讯室。
刑讯室里一片狼藉。
各种带血的刑具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李乘风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室内。
很快他就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刑具架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他伸手在暗格的石壁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咔哒。”
一声轻响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刑具,只有一个个由楠木制成的柜子。
第三个柜子。
李乘风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侧耳,贴在柜门上,仔细听了听。
里面,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剑气。
是秦晚霜的剑。
李乘风这才伸手,缓缓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没有账本。
只有一柄连鞘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那里。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但当李乘风的手,触碰到剑鞘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就顺着他的指尖,钻了进来。
好霸道的剑。
李乘风没有拿剑,他知道,这东西他碰不了。
他伸手,在剑下的隔层里,摸出了一个由油布包裹着的厚厚的册子。
就是它了。
顾家的账本。
他将册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脚步就顿住了。
密室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眼神,好似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李乘风的身上。
他的气息,与整个黑铁城,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座城的主人。
北巡司指挥使,魏延。
“李乘风。”
魏延开口了,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闹够了吗?”
他的身后,通道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厮杀声。
外面那些重犯,要么死了,要么,就已经被重新镇压。
熊霸的咆哮,也消失了。
李乘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从他踏进这个监牢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是一个局中局。
暴乱是真,杀局也是真。
魏延,就是那个最后收网的人。
“魏指挥使,好大的阵仗。”
李乘-风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值得吗?”
“你不是小人物。”魏延摇了摇头,“能让顾家和道门,都为你下场的人,怎么会是小人物。”
“交出账本,和乱世书。”
“我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落在了魏延的身边。
是秦晚霜。
她手里,已经拿回了她的剑。
她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止住了血。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清冷的气质,却更加迫人。
她看着李乘风,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我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李乘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从盘牛镇开始,这个女人,就一直在利用他。
她被关进监牢,是故意的。
她让他救她出去,也是故意的。
她真正的目的和魏延一样。
也是为了他手里的乱世书和这份账本。
她和天监,早就达成了某种交易。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棋盘上,一颗用来过河的卒子。
好一个道门执剑人。
好一个天监指挥使。
李乘风想笑。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当世顶尖的人物,看着他们那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无比滑稽。
“你们想要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厚厚的册子。
魏延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
秦晚霜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没错。”
“给我。”
魏延伸出了手李乘风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翻开了那本账册的第一页。
然后他当着两人的面,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密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念出了上面的第一行字。
“永安二十七年,秋。经北巡司指挥使魏延之手,私调北境军粮三万石,与东州顾家换取‘延寿丹’三枚。”
声音落下。
整个密室死一般的寂静。
魏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暴怒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本账本的第一页,记的不是顾家的生意。
记的是他魏延的死罪。
秦晚霜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显然也没料到,这本顾家的账本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天秘闻。
气氛,在一瞬间,从掌控变成了诡异的对峙。
魏延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在微微抽搐。
他那双好似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乘风手里的账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找,死。”
一股恐怖的杀意,好似凝成了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李乘风却好似毫无所觉,他甚至还对着魏延,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魏指挥使,别这么激动。”
“这上面记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说着,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作势就要继续往下念。
“比如这一笔,永安三十年,北蛮叩关,黑铁卫三千将士血战孤城,粮草断绝。您老人家却把朝廷拨下来的三十万两军饷,尽数投入了顾家的钱庄,吃了三个月的利息。”
“住口!”
魏延终于爆发了,他整个人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残影,一掌就朝着李乘风的天灵盖拍了下来。
这一掌,没有半分留手。
掌风未至,李乘风身边的空气,都已经被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李乘风头顶的那一刻。
一道清冷的剑光,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两人中间。
是秦晚霜。
她出手了。
她的剑,没有出鞘。
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却比出鞘的剑,更加可怕。
“砰!”
一声闷响。
魏延的手掌,拍在了剑鞘之上。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而秦晚霜,则是连人带剑,向后滑出了三尺,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显然硬接魏延这含怒一击,对她来说,也并不轻松。
魏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再看李乘风,而是将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转向了秦晚霜。
“秦晚霜,你什么意思?”
“我们的交易,可不包括让你对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