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狂的手段。
“李大人说的是。”
“是咱家,考虑不周。”
曹瑾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对着身后的金吾卫中郎将陈泰,使了个眼色。
“陈将军,从现在起,你和你手下的三百金吾卫,就全权听候李大人差遣。”
“务必要,协助大人,在三日之内,侦破此案。”
“否则,咱家唯你是问。”
陈泰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转了一圈,最后竟然落到了这个煞星的手里。
可曹瑾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李乘风,单膝跪地。
“末将陈泰,听候大人差遣。”
李乘风好像没有看到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曹瑾的身上。
“多谢公公。”
“只是,这件案子,牵涉到了朝廷二品大员。”
“我担心,光凭金吾卫,怕是镇不住场面。”
曹瑾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
李乘风不仅要兵。
他还要,把自己这个司礼监掌印,也扣在这里,给他当挡箭牌。
他这是要把自己,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这个疯子。
曹瑾在心里,把李乘风骂了一万遍。
可脸上,却依旧要保持着那份虚假的笑容。
“大人说得是。”
“那咱家,就厚着脸皮,在这里,多叨扰几日。”
“也好亲眼看看,大人是如何,为国除害的。”
“那就有劳公公了。”
李乘风终于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鱼行账房先生。
“去,把我们的人,都叫过来。”
“告诉他们,该收网了。”
账房先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乘风又看向陈泰。
“陈将军,立刻派人,封锁全城所有的出入口。”
“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另外,把户部侍郎张显宗的尸体,带过来。”
“我要,亲自验尸。”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无比,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陈泰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去安排。
偌大的鱼行,很快就只剩下了李乘风四人,和曹瑾,以及他带来的那队宫中禁卫。
曹瑾看着那个正在有条不紊发号施令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
皇帝让他来传那道口谕,名为施压,实为敲打。
可现在,敲打,却变成了递刀。
自己,更是从一个监刑官,变成了一个,给刽子手递刀的帮凶。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南陵城,府衙。
停尸房。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无比。
张显宗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停尸**,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李乘风走上前,掀开了白布。
一张因为溺水而肿胀发白,却又带着几分死前惊恐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致命伤,在后脑。
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血洞,颅骨已经完全碎裂,红白之物,都流了出来。
可以想象,凶手在下手的时候,是何等的凶狠。
“仵作的验尸文书呢?”
李乘风头也不回地问道。
陈泰立刻将一份文书,递了上来。
李乘风草草地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
死者死于后脑的致命重击,凶器,就是那块在尸体旁发现的黑铁。
死亡时间,是昨天深夜。
“带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李乘风将文书扔了回去。
秦淮河畔。
发现尸体的地点,已经被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李乘风站在河边,看着那浑浊的河水。
“尸体,是在哪里被捞上来的?”
一个负责打捞的衙役,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河中央的一个位置。
“就在那里,当时,尸体被河底的水草,给缠住了。”
李乘风的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
“凶器呢?”
“也,也在一起。”
衙役回答道。
李乘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无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
“时间,地点,凶器,人证,全都指向了那些昨夜参与暴乱的流民。”
“除非,你能把那个真正的凶手,从几万个流民里,给揪出来。”
“否则,这案子,就是个死局。”
李乘风没有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了曹瑾。
“公公,我想请您,帮个忙。”
曹瑾愣了一下。
“李大人请讲。”
“我想借您身边这几位宫中高手,一用。”
李乘风的视线,落在了那几个一直跟在曹瑾身后,气息沉稳,好比雕塑一般的禁卫身上。
曹瑾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几个人,可不是普通的禁卫。
他们是内廷“十二监”里,最神秘的“内操监”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每一个,都身负绝学,是皇帝用来监视和制衡朝野的最强底牌。
即便是他这个司礼监掌印,也只有调动权,没有命令权。
李乘风现在,竟然想借他们,去办案。
“李大人,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
曹瑾委婉地拒绝道。
“规矩?”
李乘风笑了。
“公公,现在,我就是规矩。”
他将那块玄铁腰牌,在曹瑾的面前,晃了晃。
“陛下让我三日破案。”
“若是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到时候,我顶多是办事不力。”
“可公公你,怕是就要背上一个,阻挠办案,包庇凶犯的罪名了。”
**裸的威胁。
曹瑾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走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得死死的。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咱家,就让他们,陪李大人,走一趟。”
“多谢公公。”
李乘风对着那几个禁卫,抱了抱拳。
“几位,麻烦跟我下趟水。”
那几个禁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曹瑾。
见曹瑾点头,他们便不再犹豫,脱掉外衣,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想不通,李乘风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还想在这河底,找出什么线索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