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行贿不能拒绝,但要妥善处置。

想到这儿,他咧开嘴笑了出来,“县令大人有心了。”

说着,他将盘子接过。

杨畅见对方居然就这么接下了行贿,心中不禁大喜。

还以为是什么忠烈之臣,没想到跟自己是一路货色。

既然如此,刚才还说什么废话?

但对方收是收了,他也不能放心下来。

还得把对方拉到同一条贼船上来才行。

想到这儿,杨畅开始试探起来,“大人,吃点鱼脍,这鱼脍就得趁着新鲜的时候吃才好吃。”

闻言,陈关保也不再推辞。

用筷子夹起一筷子的鱼脍沾了沾芥末,然后放在了嘴里。

芥末冲鼻子,把他的眼泪都给辣了出来。

杨畅见状赶忙递上手帕,并且哈哈大笑,“想来陈大人不常吃芥末。”

“不常吃。”陈关保摆手,“不顾的确美味,回味甘甜。”

“多吃几回就好了。”说着,杨畅开始论起这鱼来,“鱼脍如若用河鱼,土腥味儿就非常重,难以遮盖,不过要是刚杀出来就吃的话,则味道就不是很大,海鱼最佳,最适合做鱼脍。”

“县令大人还真有了解。”

“说到吃的方面,就算是陛下,恐怕都没我吃过的东西多。”

“是吗?哈哈哈……”

“陈大人,听说皇后娘娘凤体抱恙?”

闻言,陈关保眉头一皱。

要知道皇后娘娘身体的情况,仅限于京城朝廷的大员才知道。

他一个远在河东的小县令,居然都能得知消息。

看来朝中肯定有他的眼线,或者说朝中有他的靠山。

反正朝中肯定有人,不然消息不会如此灵通。

然而就算如此,山高地远的,他的消息也有局限性。

还不知道皇后娘娘康复的消息。

不过从侧面看来,杨畅也只是个小喽啰。

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是在朝中,也不知道是谁。

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居然让一个县令为祸乡里。

想到这儿,他不漏声色地笑了笑,“县令大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消息我也是近日才得知的,没想到你远在河东,居然能够知道如此秘闻。”

“哈哈哈……”杨畅哈哈大笑,“卑职虽然远在河东,但朝中之事还是有些耳闻。”

“不知县令大人从何处听说?”

“额,哈哈,这个嘛就不方便告诉大人了。”

见他不说,陈关保也没追问。

岔开话题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两人相谈甚欢之时,李希再次回到了山阳县内。

山阳县虽然严防死守,但对他来说却是如入无人之境。

晚上的山阳县又是一番场景。

街道两边睡满了饥肠辘辘的百姓,以及无家可归之人。

这些人天为盖,地为被。

也是现在天气比较炎热,要是冬天。

街道上恐怕会出现一尊尊冰雕。

就在这时,一道轻风从耳旁略过。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叶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见到叶璃回来,李希心头大喜,“如何?”

“调遣到了五千兵马,已经埋伏在山阳县十里开外的地方。”说罢,叶璃将虎符交换给了李希,“不过此次调兵,被河东刺史得知,恐怕他已经派兵往这里赶了。”

刺史赶来为何无须多问。

山阳县能够陈兵这么多,肯定跟他逃脱不了干系。

“我现在去县衙与陈关保汇合。”李希分摊了一下任务,“你去把兵领来,子时一到,直接杀进来。”

“嗯。”

叶璃点了点头,扭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到对方离开,他也朝县衙方向赶去。

……

县衙内,陈关保与杨畅还在觥筹交错。

杨畅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一个劲儿地给陈关保灌酒。

“陈大人,今后我让人举荐你当二品大员,何必拘泥与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寺卿?”

见对方夸下海口,陈关保也是颇为震惊。

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县令,居然敢说举荐自己当二品大员?

不知道是夸海口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如果他真的有这个能力,那么他背后那个人就有点恐怖了。

而且大理寺寺卿位列九卿,是正三品大员。

这样他都不看在眼里,这杨畅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失心疯了。

然而,对方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人瞠目结舌。

听得陈关保差点眼前一黑。

“当初太上皇起事时,如若不是我杨家帮忙,恐怕就没今天的大唐。”

陈关保闻言瞳孔猛地一震,赶忙做出噤声手势,“县令大人,此话可不能乱讲啊,小心隔墙有耳。”

哪知道杨畅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真的不在意,“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在山阳县的县衙,就不存在隔墙有耳,就算骂皇帝老儿,他也得挨着。”

要说刚才还是有口无心的话,那么现在这话就是纯纯的冒犯圣人了。

他杨畅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而且终于陛下的陈关保心中也是怒火翻腾。

要不是想着还要回京向陛下禀报此时,他很不得一刀把眼前这厮给砍了!

强压住怒火,陈关保挤出笑意,“这么说县令大人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放在眼里?”杨畅不屑冷笑,“他要是来了山阳县,都得给我三分面子。”

如此胆大妄为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看来这个杨畅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悄悄将这些话记在心中,只要一回京就立马面圣。

一定要杀杨畅的九族!

就在这时,忽然房顶瓦片传来动静。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朝房顶看去。

但是看上去之后,动静就跟消失了一样。

“县令大人,不会真的隔墙有耳吧?”

也不知道是杨畅过于自信还是什么。

只见他摆摆手,然后夹了一筷子菜,“不会的,应该是什么野猫,最近县衙里野猫可太多了。”

“原来如此。”陈关保又看了眼房顶。

就在他要收回视线之时,忽然看到门外有一道人影快速闪过。

他下意识就要拔刀,却突然发觉这道人影十分的熟悉。

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

随后装作如无其事,继续跟杨畅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