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头儿说得神神秘秘,李希也是竖起了耳朵。

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隐情。

而且他称呼县令为‘狗县令’。

看来山阳县的县令的确很不得民心。

“小哥你坐。”老头儿率先坐在田埂边上,又招呼他坐下,“别嫌脏,都是些青草跟泥巴,干净着呢。”

李希常年在外打仗,自然不会拘束这些。

跟着一屁股坐在田埂之上,准备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这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原来,两年前山阳县的县令刚刚上任。

再次之前山阳县虽不说都富裕,但百姓也是吃的饱饭的。

但狗县令杨畅上任之后,中饱私囊。

经常假公济私,搜刮民脂民膏。

一年到头,光收税都不知道收了几次。

百姓们是苦不堪言,又不能反抗。

搞得山阳县没有灾害,却流民失所。

他还跟河东刺史勾结,派重兵将山阳县团团包围。

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不让外面的人知道山阳县的情况,那山阳县就相安无事。

他杨畅也能继续在这里作威作福。

“那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李希大概猜到了山阳县是什么情况,但搞不懂尸体是什么情况。

说到尸体,老头儿叹息了一声,“尸体可不是一般人,也难怪杨畅会如此焦急,就是不知道怎么把长安里的人给引来了。”

“这么说,杨畅本意是不想把长安的人引来的?”

“他怎么敢让长安的人来山阳县的人看到这里的真实情况?”

“那你说这具尸体的身份不简单,难道你知道尸体是谁?”

“具体是谁不知道,不过见到他跟杨畅这个狗县令走得挺近的。”

闻言,李希算是大概明白了。

看来大理寺的人到来纯属意外。

听到这儿,他想起了官道上的尸体,“老大爷,你知道那具尸体的具体位置吗?”

“当然知道,当时尸体被冲到官道上来时,好多人都去看了。”

“劳烦你帮我指指路。”

“喏。”老头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抬手朝前方官道指去,“就在那儿,半坡上还有个土坑,就是埋尸体的地方。”

“那我去看看,你也早点回去。”

“好嘞好嘞。”

告别老头,李希起身朝他手指的方向赶去。

果然,在官道旁边的树林斜坡上,发现一个大坑。

坑道有被掩埋的痕迹,被人为破坏过。

或许是因为太色过暗,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找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发现他也就离开了。

……

县衙内,陈关保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

又想起进入城里看到的那些灾民,实在有些不仁。

“县令大人,百姓食不果腹,我们吃这些恐怕不太好吧?”

哪知道杨畅却是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您是长安来的贵客,我怎么也得把您给招待好了!”

“这一顿,恐怕够几个家庭吃一两个月了吧?”

“陈大人不必担心。”杨畅还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百姓有百姓的活法,我们也没有办法。”

看他这狗屁歪理,陈关保心头火冒三丈。

不过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满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但一想到外面流民这么多,他是一点也吃不下。

“陈大人,这鱼可是南方快马加急送来的海鲈鱼,味道鲜美无比,用来做鱼脍那简直是满口留香。”

鱼脍晶莹剔透,能看到丝丝纹理。

摆盘也十分的讲究,旁边放着一堆芥末。

唐朝时,吃鱼脍只有芥末。

看似简单,但对鱼肉的要求很高。

寻常地区一般都采用河鱼,但像今天用海鲈鱼,就算是李世民都不太可能实现。

要知道河东距离海边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运送一只海鲈鱼的成本,恐怕会高出天际。

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比皇帝还要享受。

说出去实在是讽刺。

不管如何,就算这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关保也决定,等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将山阳县的情况上报陛下。

“陈大人别光看着啊,吃饭,吃饭!”

杨畅热情地招呼着,像是热情地主人招呼客人。

放在平常人家里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这可是山阳县这个流民失所的地方。

整张桌子上面不仅仅有鱼脍,还有一些其他的山珍海味。

满满一大桌,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杨县令,我还不饿。”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干脆就说自己不饿。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之间一个端着盘子的侍女走了进来。

盘子上蒙着一层红布,不知道红布下面是什么。

待侍女退下之后,杨畅将盘子端在手上。

拿到了陈关保跟前,“大人,远道而来,卑职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说着,杨畅将盘子上的红布掀开。

烛光之下,盘子上摆满了金灿灿的金条。

如此多的金条,是陈关保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要是用来赈灾的话,整个山阳县的百姓至少能吃上一个月的白米粥。

看到这盘子的金条,陈关保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

杨畅还笑嘻嘻地将盘子端着。

心说谁不爱金子呢?

饶是京城来的大官,也得拜服在金子的脚下。

就算你是大理寺的寺卿,同样得被攻略。

然而,下一秒。

陈关保的脸色一变,“县令大人这是何故?”

“大人,这是本县的一点薄礼,眼下就我们两个,你就放心收下好了。”

行贿,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大忌。

也没有几个官员能够经得起在这种**。

但陈关保可不是一般人。

作为大理寺的寺卿,他的家世就不一般。

当初晋阳起兵时,他们家就跟着李家打天下了。

往后大理寺就被他们家世袭罔替。

陈家对皇帝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

别说就是这么一盘金子,就算再多的**陈关保也不会心动。

说实在,一顿饱跟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然而陈关保也是个聪明人。

眼下自己还在山阳县。

要是跟杨畅撕破脸皮,就凭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恐怕是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