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陈关保大惊,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神秘消失的衣服,居然是县令让人所为。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凶手怕人知道死者的身份,而是县令杨畅怕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可真是太妙了。

一切都推给了凶手。

现在他都怀疑,人是不是县令杨畅杀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留在尸体旁边的五十两官银。

然而就在他要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时。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微醺的杨畅顿时酒醒,看向门口。

刚想呵斥,却发现门口站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年轻人样貌英俊,身姿挺拔。

英武不凡,不像是闲杂人等。

只见少年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让杨畅心中很是不悦。

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开口呵斥,“来者何人?这可是县衙!”

还未等少年说话,一旁的陈关保已经起身,“侯爷!”

听到陈关保的称呼,杨畅瞳孔猛地一震。

侯爷?

哪家的侯爷?

不过一听是侯爷,他也赶忙起身行礼。

就如同二皮脸一样,给自己刚才出言不逊道歉,“卑职不知是侯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来人不是李希又能是谁?

他在门口蹲伏了许久,把两人的谈话都给听在耳里。

接下来的事情都不用多说,他已经能够猜到了。

干脆推门进来摊牌,反正五千兵马已经大军压境。

“哎呀,吃着呢?”李希走近桌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吃得不错啊县令大人,可否知道山阳县街道上的百姓还饿着肚子呢?要是让他们知道县令大人在这儿享受珍馐,恐怕会打进来啊。”

这话实在是阴阳怪气。

但杨畅一时间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如果是个刚正不阿的侯爷,那么今天恐怕得以下犯上了。

万一要是跟陈关保一样,能够用金银打发。

也不是不能结交。

于是乎他嘿嘿一笑凑了过去,“侯爷说笑了,县衙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赈济百姓,奈何今年收成实在是不好看,我也没了办法,这不,陈大人从长安远道而来,自然要接待一番,不知道侯爷驾到,我马上吩咐人再安排一桌。”

“不必了。”李希直接坐了下来,“简单吃点吧。”

见李希坐下,杨畅赶紧吩咐侍女去拿碗筷。

等碗筷上来后,李希也不客气。

夹起几片鱼脍沾了沾芥末送入嘴中。

“嗯!”刚入口,他就发出享受的声音,“好鱼,鲜嫩回甘,这是海鲈鱼?”

闻言,杨畅竖起了大拇指,“侯爷会吃,的确是海鲈鱼。”

“哎呀呀,我一年到头恐怕都吃不到一条海鲈鱼,还是县令大人会享受啊。”

听到此话,杨畅心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来也是一丘之貉,来自己这里打秋风的。

如此说来,还得让人准备一盘子金条才行。

于是乎,他就要招手让侍女进来。

哪知道还未招手,就被李希拉住,“县令大人,先坐下。”

“啊?”

杨畅被打断,只能乖乖坐下。

就是他都有些搞不懂,这个满脸带着笑意的年轻人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不知道大人平时听不听志怪故事?”

这个问题把杨畅给问懵了。

不过他的确经常听点说书人讲故事。

曾经就在县衙里养了一个班底,专门给他说书唱曲。

于是乎他跟着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

就连一旁的陈关保都不知道李希要干嘛。

怎么一进来还吃上了,现在怎么又聊上了志怪故事?

不过侯爷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只能坐在一旁不开口。

“我今天偶然听见一个故事,正好眼下说来解解闷儿。”李希说罢,又吃口鱼脍,似乎很喜欢吃。

杨畅赶忙点头,“那卑职就洗耳恭听了!”

“是这样的……”

话说刺史帐下有个幕僚,平时与某县令私交甚密。

说到这儿,杨畅脸色一变。

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县令说的就是他。

而那个幕僚……

他心头忽然一惊,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陈关保按住。

“县令要去哪儿?”陈关保的语气没了刚才的圆滑,变得刚正不阿。

杨畅刚想喊叫,却被一把刀抵住了脖子。

这可把他吓得一激灵,只能颤颤巍巍地重新坐下。

“县令大人还是别动。”李希笑嘻嘻地看着他,“小心伤着你,听我把故事说完。”

被人用刀架住脖子,杨畅哪敢不从。

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心头已经在筹划着怎么通知手下人。

而这边的李希再次开口,说起了那个故事。

话说两人在当地无恶不作,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是怨声载道,却无力反抗。

因他们死的人不计其数。

有一天晚上,刺史幕僚在与县令饮酒之后回到自己的住所。

迷迷糊糊中,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头。

待他看清楚床头人影时,是吓得肝胆欲裂。

这不是正是死在自己屠刀之下的冤魂吗?

以为是冤魂索命的幕僚被活活吓死。

然而这哪是什么冤魂索命,只是百姓装神弄鬼罢了。

等幕僚死后,百姓偷偷将他的尸体运出城外。

本想把尸体丢到官道上,让路过的人发现尸体,然后上报到其他地方。

哪知道尸体提前被县令发现。

他命令人将尸体的衣物扒去,留下一锭银子弄成悬案。

假借山洪,将尸体冲出。

想要掩人耳目,却不小心把卷宗送到了大理寺。

说到这儿,李希笑眯眯地看着杨畅,“县令大人,这个故事你熟不熟悉呢?”

听完所谓的故事,杨畅已经脸色惨白。

对方说的完完全全就是他的事情。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如此详尽?

就连有些细节,都比自己清楚?

“县令大人,刚才我去敛房看了看尸体,发现死者的确是被吓死的,又到你的房间搜查了一番,发现了一本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得你行贿刺史的事情,并且与刺史幕僚往来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这可都是你的罪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