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畅脸色煞白,汗如雨注。

倒不是怕自己的罪证被揪出来,而是怕脖子上架着的这把刀。

要是陈关保的手稍微抖一下,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侯爷,您明察秋毫。”杨畅双手合拳求饶,“我甘愿认罪,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可不能就在这里把我给处置了,要处置也得大理寺发落后才能处置我。”

“哦?”李希的笑意更甚,“你说大理寺?可别忘了,陈大人就是大理寺寺卿,是不是他杀了你,你都无怨无悔?”

闻言,杨畅这才反应过来。

跟着就身子一抖,又改了说词,“大理寺还未查明,要处置我也是不是今天。”

“哈哈哈……”

李希哈哈大笑,知道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

不就是想等到刺史搬来救兵。

只可惜,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县令大人,恐怕就算是河东刺史都救不了你的命了。”李希语气嘲讽,“你还是想想这两年犯的罪吧,到时候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一听这话,杨畅的脸都紫了。

他知道李希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刺史都救不了自己,显然也是自身难保。

不过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岂不是很不值得?

毕竟上供了这么多年,危难关头一个解决的人都没有那怎么行?

想到这儿,杨畅的心情反倒是平复下来。

还有一人可解救自己。

“侯爷,陈大人。”

看他脸色微微缓和,似乎不再有刚才的惧色。

就连李希都有些意外,“怎么了?”

“你们不能杀我。”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李希反倒是好奇了起来,“凭什么不能杀你?就算是把你杀了,先斩后奏,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你这种贪官污吏死不足惜。”

“侯爷,恕我说话不好听了。”杨畅咳嗽一声,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我如果没点靠山,我能把偌大的山阳县打造得固若金汤?”

“我要是没点靠山,山阳县的事情能瞒得住这么久?”

“朝廷也不是傻子,地方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获知,不管如何隐瞒他们绝对有办法知道。”

“但我就能让陛下蒙蔽双眼,也能让朝中大臣守口如瓶。”

“侯爷,你猜是为何?”

见对方把问题抛给了自己,李希只是笑笑。

他说得已经非常明白。

朝中有人为他撑腰,帮他隐瞒山阳县的一切。

就算是刺史都得帮忙隐瞒。

而且还能让朝中之情的大臣们闭嘴。

想来这个靠山不简单。

不简单的大臣也就那么几个。

或许还是皇亲国戚,其中利益牵扯的确很大。

但是,自己可不会管你是谁。

但凡贪赃枉法,就算是太子也得被治罪。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勒出弧度,“你这么自信你背后的靠山能够保你是吗?”

杨畅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十分确定。”

“那好,我不杀你。”

听闻不杀,杨畅笑得更是得意。

仿佛自己已经赢得这次胜利,性命已经保全。

陈关保都为之不解。

现在大好机会不杀,以后恐怕是真的杀不掉了。

要是不杀杨畅,又怎么对得起山阳县这些受苦的百姓?

想到这儿,陈关保都略带不悦,“侯爷还请三四,杨畅留不得。”

没等李希开口,杨畅先说明了缘由,“留不得?我看是侯爷不敢动手,想必侯爷已经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是谁了,怕了是吗?”

“你……”

面对杨畅的挑衅,陈关保下意识就要怼回去。

哪知道却被李希拦住。

只见李希拿掉了夹在杨畅脖子上的刀,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不是怕了,我也没猜到你背后的靠山是谁,不过我就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把你审判之后大唐律令治不了你,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你杀了。”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杨畅,此时看到对方的表情心中一凉。

他不知道对方哪儿来的底气,却着实被他的语气给吓了一跳。

仿佛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会将他给处死。

“陈大人,把他押解下去关在大牢,明日送回长安大理寺,你亲自查处。”

有了李希的背书,陈关保是精神一振。

他双手行礼,兴奋无比,“是,侯爷!”

说罢,他亲自将杨畅往大牢方向押去。

杨畅踉跄几步,回头看了眼李希。

又被陈关保推搡着,往大牢赶去。

不多时,陈关保折返回来。

“侯爷,杨畅已经押解。”

李希这才点头,让他坐下,“让你的人严加看管,这人就算我们不杀他,也会有人想让他死。”

“侯爷是说河东刺史?”

“河东刺史只是台面上的人物。”李希看了眼桌上那盘金条,“这些钱拿去兑换成粮食赈济百姓,恢复当地生产。”

“是,侯爷!”

山阳县并未有天灾,就是出了杨畅这个人祸。

这里地势平坦,粮食种植一直是大头。

如若不是高赋税的话,这里的百姓会生活的很好。

“唉,没有几年,这里恐怕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李希不由得摇头感慨。

“下官回京后一定禀明圣人,让他免去山阳县这几年的赋税。”

“嗯,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这里还是兵家要地,可乱不得。”

“另外下官还会禀明圣人,查处帝国上下类似杨畅这类的蛀虫,我敢肯定,绝对不止杨畅这一个蛀虫在吸血帝国!”

“慢慢来吧,不怕官贪,就怕官庸。”

“对了侯爷。”陈关保忽然想到,“我刚才回来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似乎是两拨人在城外打起来了。”

“应该是河东刺史派来接应杨畅的。”

“那我们留在这儿岂不是很危险?”

李希摆了摆手,“河东刺史就算能够调兵,也调不出来多少,我的亲卫已经埋伏山阳县附近,都是精锐,对付河东刺史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听对方都安排妥当,陈关保这才把心放到了心里。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就押解杨畅回京禀明圣人,这里我会留人处理残局,侯爷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