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中,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他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可是这个孔颖达,似乎并不遵照他的意思办,他就不相信,对方听不懂。
这是不服朕口中的那位先生啊。
然而你可知道,朝堂上下,人人赞颂的曲辕犁,是出自他手?
你又是否知道,军中悍将心怀感激的马蹄铁,是他出自他手?
那练兵之法,针对突厥的大略,也是出自他手。
让我兄弟重复,从此消除隔阂,再无旧怨,也是因为他。
你只知道,每天抱着孔子留下的典籍,高声朗诵。
可是李世民此刻在三个孩子眼中,却是看不到任何畏惧之色,似乎这个曾经让他们害怕的孔颖达老师,与他们平级。
嘶!!
好家伙,这气质,真是随了他们的大哥啊。
难道这三个孩子,真的学到了真材实料?
李世民心中有一丝忐忑,又有一丝惊喜,他害怕,自己想多了。
长孙无垢就不干了,自家三个孩子回来看父母,你非要当着他们父母的面刁难他们,非要在他们保护伞最全的一天难为他们,如果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母爱是虚假的。
“孔颖达!”
“本宫告诉你,今日不谈学习。”
长孙无垢,虽然性格温婉,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为母则刚。
她现在像一只母鹰,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天地君亲师。”
孔颖达说道:“师虽排在最后,可是也很重要,陛下和娘娘,若是不要老臣教他们,请摘去老臣官位,让老臣告老还乡。”
“你……”
李世民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大唐,他并不是一言独裁的皇帝,而是一个开明的皇帝。
就魏征那老喷子,都能容得下,何况孔颖达这厮。
“父皇,母后,既是老师前来抽查功课,让他讲就是了,儿臣洗耳恭听。”
李承乾拱手说道。
而他说完,李泰,李丽质也相继说道。
同时,三人眼底深不可测的划过一道冷芒。
我们可不是往日的阿斗了。
而是受过大哥教育,每天学数学,研究物理的好学生。
既然你来抽查功课,可是你的实力,却不如学生,又该如何收场?
问你光学,电学,量子力学,你懂吗?
问你化学,生物,你懂吗?
而此刻,孔颖达听到这话,说时候,起初他是有一丝慌张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三个学生的底气是从何而来的,为何能这么刚?
又为何敢这么刚?
“好,臣问三位殿下,圣贤有言,若国无兵可战,改当何为?”
孔颖达开局就问出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将三人架在皇帝那个位置上,让他们想办法回答。
然而李承乾却是回道:“不知道。”
孔颖达微微一笑,道:“那臣再问你们,江南道十户百姓,有九户被劫掠物资,生活无以为继,此时是先赈灾,还是先派兵剿匪?”
李泰眉头微皱,说道:“有毛病。”
孔颖达眉头一皱,道:“三位殿下回不上来就算,可还记得尊师重道四个字?”
“哈哈哈哈。”
李承乾猖狂大笑,猛然回身,指着孔颖达,道:“我尊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师,我重的也是格物致知的道,而非你孔家奴颜婢膝的圣贤道!”
“你……你!!”
孔颖达大怒,“你竟敢抨击先贤!取戒尺来!”
要知道,此事可太重大了,在古代,你拜人为师之后,不尊重师父,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传出去,没有人敢跟你交朋友,会背着骂名,被视为畜生之物,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李世民夫妇也吓坏了,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三人目无尊长。
这事要是传出去,三个孩子的名声可就废了。
古人讲究德行,天地君亲师,某种时候,师的分量,比父母还重。
要不说,徒弟徒弟,三年奴隶。
有一些奸诈的师父,比如要教徒弟手艺,可是他吊着徒弟,每天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任劳任怨。
这只是小事,徒弟为了学手艺,那也是乖乖听话。
“我没有抨击先贤,是你在歪曲治国之道。”
李承乾直视孔颖达,说道:“若国无兵可战,此事本身就不合逻辑,一国之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就算朝廷没有大部队,可是只要还有国民,国民就是兵!”
“试问,当国民遇到敌人入侵的时候,他们不会反抗吗?既然反抗了,又为何不是兵?”
“所以,有国民,才有国家的概念,既然有了国家,有一定有兵,而孔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您是昨晚失眠了,脑子不太灵醒是吧?”
李承乾满脸疑惑的看着孔颖达。
他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孔颖达此刻完全懵了!!
他问的是圣贤之道,如何让国君想办法救国图存的,怎么这个问题,他就问错了呢?
李世民夫妇惊呆了。
好家伙。
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
那个只会惦记着美色,偶尔兴起,还去小姑娘家偷人家亵衣的那个坏家伙?
口齿如此伶俐,他不傻啊。
这着实是给夫妇二人一个惊喜。
现在也好起来了啊,能和孔颖达对上口仗了,瞧把那老头气的胡子纷飞,老眼泛白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李泰起身说道:“您是说,江南道十户百姓,有九户被匪徒劫了生活所需,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发生命案,因为匪徒岂是善类?”
“这个时候,不用剿匪,也无需赈灾。”
“皇帝先下一个罪己诏,然后诛杀了江南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吏,至于百姓的死活,完全不用管。”
“做完这事之后,再回到朝堂,把大臣们全都宰了,再回到后宫,把太监,宫女,皇后,皇妃,也全都顺手宰了,再自个跑到皇陵前,一杯毒酒了结自己。”
“好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李泰摊手一笑,道:“不知学生的回答,先生可还满意?”
所有人都懵住了。
这是什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