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听完之后,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以你所言,只要找到此物气候相宜的地方就能够种得出来了?”

就见到李瑁缓缓摇了摇头:“地方相似,但环境未必相同,这就像人一样,幽州和草原之上气候类似。”

“可是一方有大山,一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两地种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同。”

“所以想要种出此物,因此要选不同的地方进行种植,或许有意外之喜。”

这让李隆基挑了挑眉头。

“此话怎讲?”

他原本觉得这点事儿没有那么难,可是听李瑁这么一说,好像比较复杂。

这时候李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阿耶,有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便是此理。”

这一下李隆基明白了过来。

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地方种,最终的结果也不一样。

这时候他沉吟片刻。

“你可知道这一次马璘从天竺带回来了稻种一事?”

李瑁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隐瞒是最不明智的,因此表现的很是坦然。

“自然知道,而且我还详细询问过,此物生在炎热之地。”

“而且天竺的气候与我大唐颇为不同,时而多雨,时而少雨。”

“此物种植时间早,配合其他稻种说不定能够一年两收。”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阿耶,不如将这东西交给我来种,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这原本就是李隆基心里的打算。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点事儿看看李瑁是不是心中有所隐瞒。

可是现在李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提起。

反而让李隆基感觉他说的很是坦然。

因此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十八郎有此心,朕很是高兴,这样吧,让朕考虑一下。”

李瑁躬身行了一礼。

“儿臣明白。”

就在此时他面前再次出现文字。

【难道一年两熟是从唐朝开始的?我怎么记得是宋朝?】

【你记得没错,宋朝之时占城稻传入南方地区,一年两熟普遍推广。】

【多看点书吧,一年两熟在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只是占城稻更加优秀罢了。】

【这个寿王有点意思,他这么一搞,说不定大唐就能够撑过这一关了。】

【那个未必,接下来岭南之战精锐尽失,要不然安禄山也不会造反。】

【说的不错,都怪这个李隆基,太自负了一点,要不然大唐也不会垮的那么快。】

又出现一个岭南之战。

听到名字再联想一下,岭南之地的情况。

在这个地方能够挑动大唐出兵的只有南诏六国。

至于当地的那些部落,被杨思勖打过之后基本上没有反抗之力。

难道说南诏六国要出事了不成?

看起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李瑁心中也有些吐槽。

好好一个大唐,竟然危机四伏。

幽州有个安禄山,岭南接下来又要出大事,真是一波接一波。

因此他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尽快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到时候借着推广新稻种的事情,他可以在天下走一走。

了解一下岭南的情况。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乱子,说不定李隆基会当面询问。

只要在这场战斗之中表现出来一定的军事才能。

不管李隆基心里面怎么想,接下来幽州生变,他就有机会领兵了。

随后跟李隆基聊了几句,李瑁去拜见了武惠妃。

于是武惠妃便问起来海通大师一事。

“听说这海通大师要在凌云山修建大佛,陛下还赏了一万两银子。”

“儿啊,这件事你一定要跟进,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说到这里她便主动开口道:“娘这边也会捐出一些财物来,助我儿一臂之力。”

李瑁当然明白,武惠妃这么做,就是想要让他在李隆基心中的位置更高一些。

当下他便说道:“多谢母亲。”

这时候武惠妃开口询问。

“近日陛下招你入宫所为何事?”

李瑁当下便说道:“只是询问了一下儿臣有关种植一事,这一次马璘前往天竺寻得了新物。”

“阿耶对此颇感兴趣。”

他说的很是含糊,因此武惠妃也没有在意。

之所以这么做,李瑁是有自己考量的。

如果这时候武惠妃掺合进来,难免会让李隆基多想。

反而会觉得他太过于急切,说不定是别有所图。

这时候李隆基手中拿着一封奏折晃了晃。

“如今蒙归义想要一扫六国,统一南诏,奏报到了朕这里。”

“想必南诏那边已经开打了,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高力士听完之后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台登郡王一向对我大唐,甚为恭顺,而如今吐蕃大败。”

“以前与吐蕃眉来眼去的小国失去支持,趁此机会拿下倒也是好事。”

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

“这是南诏之事,杨公公最为了解。”

李隆基点了点头。

高力士服侍了他这么多年,做事情一向谨慎,而且忠心耿耿。

哪怕是到了现在,考虑事情也很是周全。

因此他便说道:“那边把杨公公请来。”

等到杨思勖来到之后,听说此事当下便是一拱手。

“南诏六国,除去蒙舍诏之外,其他五国反复无常,见风使舵。”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让蒙舍诏一统六国,对我大唐而言,就是多了一层屏障。”

“今后只要拉拢蒙舍诏,便可为我大唐的飞地,此乃好事。”

这说的便是实情。

虽然说南诏跟吐蕃和大唐都接壤。

但实际情况却是吐蕃的威胁更大一些。

而蒙舍诏则是距离大唐最近,因此一直跟大唐最为亲近。

如果这一次蒙舍诏能够一统六国,将来这里就会成为吐蕃和大唐争夺的重点。

到了那时候,战火就不用在大唐边关燃起。

而且还可以通过南诏来消耗吐蕃的实力。

短短时间之内,李隆基便把其中的得失想了一个明白。

因此他考虑了一下,便对高力士说道:“竟然如此便封蒙归义为云南王,让他统一其他五国,成为我大唐藩篱之所在。”

说到这里,李隆基看见了杨思勖。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便是这一次海通大师前往天竺,其随从获得了新稻种。”

“此物可以在五月种下,三月便可收获,此时若是再种下一季稻谷。”

“那一年便可以收获两次,因此朕想要询问一下,岭南之地何处适合种植此物?”

杨思勖在岭南时间久,对于天竺也是有所耳闻。

当下他便说道:“天竺之地气候与岭南相似,如果想要种植此物,恐怕非此地不可。”

李隆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光楚克此人如何?”

杨思勖当然知道,李隆基这么问,并不是不了解这个人。

而是在问这个光楚客会不会有什么野心。

略微考虑一下杨思勖便说道:“光楚客年纪已老,而且为人谨慎,其子嗣之中才未见有才华者。”

言下之意就是,光楚客不会乱来。

他的儿子辈之中又没有什么后起之秀,因此不会有什么野心。

李隆基听完之后当即便下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边让十八郎前往岭南,种植新稻种。”

“如果此事可成,那我大唐天下今后将无缺粮之忧。”

想到这里他又思索一阵。

“不过如今南诏有战事,所以朕便想选一人担任剑南节度史,专门负责此事。”

“思勖你对于岭南非常了解,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听到这话以后,杨思勖摇了摇头,“此乃家国大事,奴才乃是陛下的家臣,不便多言。”

李隆基听完之后心动感慨。

外面那么多人,整天都是勾心斗角,如果人人都跟高力士和杨思勖一般。

那他也不用整天跟人斗心眼了。

既然杨思勖没有给出人选,他想了一下便说道:“河东节度使王昱颇有才干,朕觉得他可以胜任剑南节度使之职,你们以为如何?”

高力士和杨思勖纷纷点头赞同。

于是这件事情不要敲定下来。

李瑁这边接到旨意之后,心中毫不意外。

现在李隆基让他到岭南去,同时剥夺了他剑南节度使之职。

说到底还是因为岭南距离建南太近了。

担心他外出之后做些什么事情,这是防范于未然。

接到旨意之后,李瑁这边便准备行装。

高力士还从宫里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见面之后高力士便问道:“王爷感觉如今身体如何?”

一听这话,李瑁心中便有所猜测。

恐怕接下来李隆基想趁着自己外出之时让他先成婚。

这肯定不行。

万一到时候,杨玉环入宫的时候被李隆基看到,自己就要铁定戴绿帽子了。

李瑁轻轻咳嗽两声,“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不过多少还有些不妥之处。”

“最近一段时间降价调养已经好多了。”

高力士一听就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王爷此去岭南长路漫漫,而且岭南又是烟瘴之地,真是让人担忧。”

不过李瑁则是一脸正色:“多谢高翁关心,不过这一次乃是为国做事,再难我也会去做。”

“就如同海通大师一般,为了修建大佛,为百姓祈福,甘心远走天竺。”

“与此相比,我经此区区磨难,又何足挂齿?”

见他如此说,高力士笑了起来。

“王爷果然深有佛性,那我便祝王爷一路顺风,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两人客气几句,李瑁便送高力士离开。

就在这边李瑁准备的差不多之时,李嗣业到了。

他顶盔冠甲,马背之上还驮着行囊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李瑁看到之后便开口询问。

“李将军这是要返回幽州吗?”

听到这话,李嗣业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今日早些我接到了陛下的旨意,让我护送王爷前往岭南。”

他这么一说,李瑁马上反应过来。

不得不说李隆基是的确极为极为细心的。

只要不对他的皇位形成威胁,他还是能够表现出来当父亲的样子。

如今拿走了他的剑南节度史,就把李嗣业派到自己的身旁来。

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因此李瑁便笑着说道:“看你如此迫不及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要去建功立业。”

“不过你要知道这岭南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听说此地烟障遍地,能够要人性命。”

李嗣业则是浑不在意。

“他人去的,我自也可去的!这段时间闲的让人心慌。”

“陪着王爷出去走一走,倒也能够长一长眼界。”

当天晚上摆下酒宴,李瑁款待众人。

次日一早队伍随行出发。

让李瑁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次来送行的居然是太子李亨。

兄弟两人见面之后,李亨便拉住他的手。

“十八弟这一次是为国前去岭南,这让愚兄心中颇为感动。”

“岭南烟瘴之地,弟弟可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体,把事情做好为兄到时候为你接风。”

李瑁急忙还了一礼:“太子哥哥客气了,我身为寿王俸禄皆来自于民脂民膏。”

“自然也要为天下百姓做些事,为阿耶解忧才是。”

“这次我一定会排除艰险完成此事,让天下百姓因此受惠。”

李亨点了点头指着后面一排车辆说道:“临行之前,哥哥为你准备了一些随心之物,希望你能够用得上吧。”

不得不说,这个李亨要比李瑛强上不少。

至少在待人接物这方面,李亨表现的非常有诚意。

送的东西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穿的用的都有,就是没有吃的。

显然李亨这也是经过仔细思量的。

毕竟李瑁之前中过毒,一定对于别人送的吃食非常的敏感。

兄弟两人一直走到城外十里送别亭外。

李亨折柳相送,两人依依惜别。

结果没成想,半路上又遇到一个送行之人。

不是旁人正是那少年李泌。

他身穿道袍背上背了一个包裹,骑在马上,倒是给人一种出尘之感。

李瑁得到禀告之后便下了马车,笑着开口询问:“神童为何如此打扮?难道这是要远行不成?”

就见到李泌点了点头一拱手。

“在下想要随王爷前往岭南,不知王爷可否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