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对此倒是求之不得,显然自己那番话起了作用。
因此他当下便说道:“神童学富五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够提出有用的见解我自然是乐意之至。”
随后他便邀请李泌同乘一车。
可是车队还没有走多远,前面停了一辆马车。
领先之人正是杨国忠。
不用说,这马车之中必然有杨玉环。
毕竟两人还没有成婚,杨玉环不好当面抛头露面,因此便在此处等待。
李瑁下的马车,杨国忠连忙上前开口说道:“听说王爷要远行,玉环心中担忧的很,便托我带她在此处等待。”
就在李瑁想要开口说话这是。
那马车帘子掀起,露出杨三姐的脸来。
“王爷你要去岭南那么远,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这时候能够看到旁边有人正在拉杨三姐的袖子,显然是,不要让她再多说了。
李瑁笑了一下,到了近前拱了拱手。
“三姐说的是,不过这一次是为国操劳,我自然要以国事为先。”
“不过我的心中觉得有些愧对玉环,因此别想着回来再做回报。”
杨三姐有些不依不饶。
“光是玉环吗?难道王爷忘了我这个三姐?”
这话里面大有深意。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其中有些事儿,他二人自然分明。
李瑁轻轻咳嗽一声:“这怎么会忘了三姐呢?到时候我从岭南回来,必有厚礼送上。”
此时杨三姐脸上才露出了笑模样。
“算你有良心!”
说完之后她一拉身旁人。
“玉环,你不是担心王爷吗?如今人站在面前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着他将杨玉环推到了车窗旁。
杨玉环红着脸看了一眼李瑁。
“王爷此去岭南,一路上必然辛苦重重,还望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到这里,杨玉环低下头去,拿了件东西捧在手中。
那是一个包袱。
就听杨玉环说道:“我做了两双靴子,便送给王爷路上穿吧。”
所谓礼轻情意重。
杨家虽然说风光不在,但是杨玉环也是养尊处优。
现如今愿意亲手给他做靴子,其中情谊自然不用多说。
李瑁上前接过,不经意之间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于是李瑁趁机抓住杨玉环的手。
“等我回来之日,便是你我的成婚之时。”
杨玉环顿时脸红如血,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旁边的杨三姐在一旁半开玩笑的说道:“平时说起王爷来,你倒是眉飞色舞,如今见了面倒做这般模样!”
“小妹我看你这辈子是逃脱不了王爷的手掌心了。”
一句话惹的杨玉环大囧,赶快抽回手,缩回车厢之中。
显然这杨三姐是故意的。
李瑁轻轻咳嗽一声,当即便是一拱手。
“多谢三姐相送之情,如今时候不早,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这时候杨三姐拿出一个包袱递在他的手中。
“可莫说三姐不关心王爷,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王爷留在路上吃吧。”
旁边的杨国忠见他手里拿着东西,便上前接了过来。
等到李瑁转回这时,杨国忠一指旁边的一辆车。
“王爷既然要远去,我们杨家也备了一份礼物,权做为王爷送行了。”
李瑁点了点头,当下便询问道:“你那纺车做的如何了?”
提起来这件事儿,杨国忠当即便笑了起来。
“那车子已经做出来了,经人试过,效果不错,如今布匹已经支出来。”
“原本是想要送到府上让王爷过目的,只是遇到这档子事儿,便只能等上一等了。”
李瑁听完之后便提点道:“这些东西卖与百姓价格有些高,倒是不妨想办法结交那些外邦商人。”
“卖出去之后必然得利不少,你在这方面要多上心。”
杨国忠频频点头。
随后车队再次起行。
车厢之中李泌开口询问。
“听说这一次王爷前往岭南,是王爷派出去的人得了一样好东西,不知此物是什么?”
李瑁当地便开口纠正道:“你这么说会引起别人的误会,这是海通大师的随从,觉得此物有用。”
“于是便买了回来,至于此物是什么,到了岭南你便会知道。”
而李泌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在庄园里面待的时间不短,发现王爷做事情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既然王爷不承认,那也没关系,至少我心中会如此做想。”
李瑁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他多纠缠,而是开口反问。
“为何这一次你要随我一起前往岭南呢?”
这一次李泌收起笑容来。
“王爷善于种植之术,这一次前往岭南,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而且派一个堂堂的王爷前去想必此物必然关乎大唐国运。”
“所以我自然有好奇心想要见识一番。”
这人果然有些本事。
想到自己的望气术许久没用。
以前这李泌并没有表现出来为他所用的意思。
现如今情况不同。
因此李瑁就想要看看这李泌将来成就如何。
使用望气术。
面前当即便出现文字。
【李泌,唐名臣,名士,剩余寿命49年,亲和度30,忠诚度10。】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两个称号的人。
显然这李泌将来成就必然不低。
于是李瑁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趁着这次岭南之行,他一定要拿下李泌,让他为自己所用。
见到他不说话。
李泌还以为他不相信,于是便开口询问。
“难道王爷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李瑁回过神来,缓缓摇头笑道:“自然不是,只是在想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关心家国之事,志向必然不小。”
“如果能够沉下心来了解民生,将来必定能够位居朝堂,官居一品。”
“到了那时候,天下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会因你而受惠。”
一番话说的李泌诧异万分。
怎么眼前这位王爷比他还有信心呢?
“王爷谬赞了,因为我自小便与张相公交好,如今李林甫掌管朝堂之事。”
“像我这种薄有名声之人,将来恐怕难有出头之日。”
李瑁大有深意的说道。
“那可未必!”
不过李泌并没有多说。
他不傻,当然看得出来李瑁对他颇有好感,明显有招揽之意。
说这些漂亮话又有什么用呢?
他李泌如今还不知道将来自己要走上什么样的路。
主要原因便是对着天下有些失望,心中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接下来队伍行进路程倒也顺利。
直接出潼关,到长江附近渡河便进入襄阳地界。
接下来直接寻大路而行,便可直达岭南。
不过此时岭南之地多为流放犯人之所在。
再加上南方除了江南地区开发程度比较完善以外,岭南地区还是处于相对原始状态。
听闻听当地人说路上还有劫匪。
不过他们队伍人多,自然没有人敢来打主意。
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个行程。
可是对于李瑁而言,则是别有滋味。
要知道前世的曹操,带领百万大军一路南下准备一举灭了东吴。
结果没想到刘备和孙权联手,给他来了一个赤壁之战。
这可是曹操一生之痛。
大好的机会毁于一旦,若是换成旁人,恐怕自此以后会一直消沉。
但是曹操则不然。
挨了当头一门棍以后,就开始细心谋划,先夺荆州,再分化孙刘两家。
虽然说到死,也没有拿下东吴,更是让刘备得了巴蜀。
不过曹操把底子给积攒出来了。
现如今他踏到荆州这片土地之上,心中回想的则是,刘备孙权以及那个诸葛村夫。
因此李瑁便对李嗣业吩咐道:“荆襄之地人杰地灵,尤其是三国之时出了不少英雄豪杰。”
“路经此地,咱们也不忙着走,倒不妨游玩一下。”
李泌对此颇为赞同:“想当年三国之时,卧龙凤雏皆处于此地,当真是一时之人选。”
“只可惜昭烈帝不听孔明之言,以至于有白帝城之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听到这话李瑁便开口询问:“既然说起三国之事,敢问神童对于曹操此人评价如何?”
李泌眼睛微微一眯,看了他一眼。
“三国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曹丞相能够力挽狂澜,实属难得。”
“更何况他立足之处乃是四战之地的许昌,能够杀出重围来,的确是一时人杰。”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
“可是曹孟德自当丞相以后,野心太大以至于措施统一天下之机。”
这话让李瑁微微挑了挑眉头。
“那是因为赤壁之战败了,否则就没有后来的三国了。”
李泌却是缓缓摇头:“曹孟德听从荀文若之言,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的确是一部好棋。”
“可是曹孟德当了丞相之后,手掌权柄当尊天子,如此孙刘两家便失去了立身之基。”
“只可惜那曹孟德太过于自负,一意孤行,才有此败。”
这话说的,李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回想自己当年赤壁之战之时,的确有些操之过急。
以当时的情况,他应该先取巴蜀,如此一来,刘备得了荆州必然跟孙权不和。
当此之时,他曹孟德坐拥天下七成之地。
戒骄戒躁,稳扎稳打,何愁天下不定?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过与此同时也对李泌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少年人虽然年纪小,但是眼光独到。
看他不说话,李泌开口询问:“王爷说要游玩,不知要前往何处?”
李瑁当即毫不犹豫的说道。
“南阳武侯祠!”
说老实话,诸葛亮当时让他吃了不少的亏。
现在之所以要去拜祭一下。
那是因为曹操在内心深处也是对诸葛亮有求而不得的愤慨。
这样的人物居然为刘备所用。
如果换到他的手下,同一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感慨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进去上香即将离开之时,李瑁心中颇有感慨,便来了一句。
“荒草连天风动地,不知谁学武侯耕。”
李泌听到这话眉头轻轻一挑。
“王爷这话似乎是别有所指。”
而李瑁则是缓缓摇了摇头,“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一路行来听说各地都有盗匪出没。”
“虽然说岭南之地,自古以来都是流放之所在,可断然不至于乱成这个样子。”
“之前你难道没听到吗,说是这些人多事从军的兵卒回来之后无事可做,以至作乱!”
李泌脸上露出跟自己年纪不相配的感慨神色。
“自武周以后,朝廷内斗不止,不少士兵遭到裁撤,回到家中失去了生计。”
“陛下临朝之后,情况有所改善,可却有些治标不治本。”
唐朝实行的是府兵制。
换句话说,也就是以地方的人口为根本,而且长官都是世袭的。
由此一来,便形成稳固而有效的征兵体制。
但是武则天临朝之后,担心地方的势力对抗自己,因此开始削军权。
这样一来,很多的府兵就转化为平民。
李隆基等级之后,干脆直接取消府兵制,改为募兵制。
主要也是进一步削弱地方世家大族的势力。
可是这样一来,也就造成了这些府兵彻底没人管了。
虽然说可以选择从军,但是数量极其有限。
跟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士兵数量相差太多。
因此有人便感慨,自五洲以后天下精锐之士万不用其一,说的便是这件事。
李瑁当然心知肚明。
有些事儿越了解,就越能发现,危机早就暗藏了。
因此他便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倒不如想法则改善为好。”
李泌听到这话大感兴趣。
“王爷可有什么高见?”
对此,李瑁当然有想法,但是他不会说,而且在这个时候是不能说的。
“我能有什么高见?只不过是谈到此处,心中有所感慨罢了。”
李泌自然不信,不过他看向李瑁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这位王爷始终看不透。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无所事事,但实际上却谋划深远。
尤其是刚才在武侯祠前说的那句话。
表明了这位王爷明显是有大志在心。
这让李泌心中一动。
难道说这位寿王之所以拒绝太子之位,那是因为觉得时机不成熟?
要是如此,这他想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