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那边,也传来了反馈。

因为沈渡是本尊,界域是延伸,他变强,界域也跟着成长。

他能感觉到,界域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混沌膜更厚,吞噬力更强。

而且界域内部,似乎多了一些……骨质的结构?

一些建筑的墙角、地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骨纹,像是被骨皇的规则影响、同化后产生的变异。

挺好。

多元化发展。

沈渡低头,看向下方百骨坟。

那些骸骨存在,全傻了。

骨皇……没了?

被这混沌玩意儿……活活吸干,连自爆都没爆成?

这还打什么?

跑啊!

瞬间,百骨坟乱成一团。

所有骸骨存在,不管强的弱的,全在往坟外跑。

恨不得多长几条腿骨。

沈渡没追。

小零嘴没意思。

他目光落在百骨坟深处,那些骨皇沉睡时栖身的古老骨山上。

那里,应该有骨皇的收藏吧?

他身形落下,走向骨山。

所过之处,骸骨存在纷纷避让,像躲瘟神。

骨山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是骨皇的巢穴。

沈渡走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骨头。

但不是普通骨头。

有晶莹如玉的,有漆黑如铁的,有闪烁金光的。

都是高等骸骨生物留下的精华骨核,或者蕴含特殊规则的骨材。

还有一堆堆的魂火结晶,散发着精纯的灵魂能量。

最深处,还有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截指骨。

灰白色,很普通,但沈渡一眼就认出,这是骸骨夫人那根指骨路标的气息残留物!看来骨皇跟骸骨夫人有过交集,或者抢了她的东西。

第二样,是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颜色的水晶球。

球内封印着一缕……门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沈渡对门的气息很敏感,毕竟苏婉整天念叨。

第三样,是一本骨书。

书页全是用薄骨片制成,上面刻着古老的、扭曲的文字。

沈渡拿起骨书。

混沌之力渗透进去,强行解析文字含义。

片刻后,他明白了。

这是一本……关于“门”的研究笔记。

不是骸骨夫人的,是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被骨皇收藏。

笔记里记载了一些关于“门”的猜测、实验记录,以及……如何定位“子门”的方法。

其中提到,虚渊深处,存在不止一扇“子门”。

有的废弃了,有的还在运转。

而“钥匙”,也不止一把。

笔记最后几页,用加粗的骨文写着警告:

“门后非善地。”

“觐见守墓人者,十死无生。”

“花园之影,实为牢笼。”

“切记,切记。”

沈渡合上骨书。

星云脸上,黑暗点子闪烁。

有意思。

看来虚渊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门、钥匙、守墓人、花园……

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过,不急。

先把眼前的好处消化了再说。

沈渡把三样东西都收起来,混沌身躯可以临时开辟个小空间存放物品。

然后,他开始……吃。

不是吃那些骨核魂火,那些可以带回界域慢慢消化。

他是吃……这整座骨山。

骨皇沉睡的地方,积累了无数年的骸骨规则精华,整座山都是宝贝。

沈渡走到骨山中央。

混沌身躯缓缓沉入山体。

就像水渗进海绵。

他开始吸收整座骨山的精华。

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变脆。

表面的光泽消失,内部的能量被抽走。

而那些精华,全部汇入沈渡体内。

他的混沌之躯,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骨质的光泽。

不是变硬。

是混沌本质里,融入了骸骨的“不朽”与“承载”特性。

防御力、稳定性,都在提升。

半小时后。

整座骨山,化作一堆普通的灰白渣土,风一吹,扬起漫天骨粉。

沈渡从渣土中走出。

星云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惨白纹路。

那是骸骨规则被彻底消化后的外在表现。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混沌手臂。

心念一动。

手臂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如同骨骼纹理的暗金色纹路,转瞬又消失。

很好。

这一趟,赚大了。

吃饱了,还得了宝贝,长了见识。

沈渡满意地转身,准备回界域。

刚走几步。

突然。

他停下。

星云脸转向百骨坟外,某个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破烂的、沾满血污的白裙,赤着脚,站在骨渣地上。

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

露出的下巴和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一具站立的尸体。

但沈渡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

不是活人,不是死人。

不是骸骨,不是混沌。

像是一种……“不存在”的存在。

矛盾,扭曲,但又异常……真实。

女人缓缓抬头。

长发滑落,露出整张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普通到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就是两个黑洞。

盯着看,仿佛能把灵魂吸进去。

女人看着沈渡,黑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嘶哑的、仿佛锈铁摩擦的声音:

“你……吃了骨皇。”

“很好。”

“省得……我动手。”

沈渡星云脸漠然。

“你是谁。”

女人歪了歪头,动作僵硬。

“我是……”

“送葬人。”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沈渡。

“你,该死了。”

“我,来收尸。”

送葬人。

这名字听着就晦气。

沈渡那星云脸对着那女人,黑暗点子在她那双黑洞眼睛上停了停。

“送葬?”沈渡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混沌混杂的调调,听不出情绪,“送谁的葬?”

女人没动。

就站在那里,白裙子破破烂烂,赤脚踩着骨渣,苍白的脚背上沾着灰。

“你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渡笑了。

如果星云脸上扯出个弧度算笑的话。

“凭你?”

女人点头。

还是那种僵硬的、一点一点的动作。

“凭我。”

她抬起的那只手没放下,苍白手指对着沈渡,虚虚一点。

没什么动静。

没有光,没有波,没有能量冲击。

但沈渡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混沌构成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灰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点。

那个点周围的混沌在缓慢地……消失。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侵蚀。

是直接没了。

就像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不留痕迹,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