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能感觉到,那个点所在的那一小片混沌,彻底“不存在”了。

规则、能量、物质、概念,全没了。

留下一个绝对的“空”。

而且,那个空还在缓慢地……扩大。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蚕食周围的混沌。

沈渡抬起混沌手掌,按住那个点。

混沌能量涌过去,试图填补。

没用。

填补过去的混沌,一碰到那个“空”,也跟着消失。

就像往黑洞里扔石头,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渡抬起头,星云脸转回女人身上。

“有意思。”

他声音里听不出慌,反而多了点……兴趣。

女人黑洞眼睛盯着他。

“你的存在,很吵。”

“太吵了。”

“所以,要安静。”

她又抬起另一只手。

双手齐出,对着沈渡,十指张开。

沈渡周围,凭空冒出十几个灰白色的点。

每一个点都在缓慢侵蚀他的混沌身躯。

沈渡那星云脸上的黑暗点子,猛地一缩,然后……炸开!

不是真的炸。

是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混沌波纹,以他为中心横扫出去!

波纹扫过那些灰白点。

点的侵蚀速度,被强行……扭曲、放慢。

混沌的混乱规则,干扰了“抹消”的过程。

但只是干扰,没能完全阻止。

点还在扩大,只是慢了点。

沈渡低头,看着身上那些正在扩大的“空”。

然后,他做了个让女人愣了一下的动作。

他抬起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暗红色的混沌刃。

对着自己胸口最大的那个点,狠狠……切了下去!

嗤!

混沌刃切入胸膛,将包含那个点的整块混沌,连带周围一大片区域,齐刷刷……切了下来!

切下来的那块混沌,迅速变灰、变淡、最终消失。

沈渡胸口出现一个大窟窿,边缘是流动的混沌,内部空****。

但窟窿里,新的混沌正在迅速再生、填补。

几息时间,窟窿愈合。

那些被切掉的混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损失。

而那个点,连同被侵蚀的区域,被他一刀切掉,扔了。

女人黑洞眼睛微微眯起。

“够狠。”

沈渡甩了甩混沌刃,刃身重新融回手臂。

“你的招,就这?”

女人没说话。

她放下双手。

然后,开始……往前走。

赤脚踩在骨渣上,一步,一步,朝沈渡走来。

步子很慢,但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就变一变。

第一步,她白裙子上的血污开始蠕动、扩散,像活过来的污渍。

第二步,她苍白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的裂纹,裂纹深处是更深的黑。

第三步,她那双黑洞眼睛周围,开始流血。

不是红的血。

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四步,她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

只有一个……旋转的、小小的黑洞。

她走到距离沈渡十丈的地方,停下。

抬头,黑洞眼睛盯着他。

“第二招。”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沈渡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死亡”。

不是破碎,不是扭曲。

是直接失去一切属性,变成绝对的、虚无的“死区”。

重力没了。

光线没了。

规则没了。

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被剥离。

这片区域,正在变成比真空更真空的……无。

沈渡的混沌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瓦解。

不是被攻击,而是因为支撑他存在的“基础”在消失。

混沌需要规则才能混乱,需要空间才能存在,需要概念才能定义。

如果连这些都没有,混沌本身,也会失去意义。

沈渡那星云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是兴奋。

对,兴奋。

他遇到对手了。

真正的、能威胁到他的对手。

而且,是跟他完全相反的路子。

他是混乱,是吞噬,是把一切变成自己的养料。

这女人是抹消,是剥离,是让一切“不存在”。

矛与盾。

吃与被吃。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沈渡那黑暗点子深处,涌出狂暴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猛地张开双臂!

混沌身躯疯狂膨胀、扩散!

不是攻击,是……同化!

既然这片区域在变成“无”,那他就用更多的混沌,强行填补这个“无”!

用存在,对抗不存在!

用混乱,对抗虚无!

轰!!!

暗红色的混沌如同海啸般从沈渡体内爆发,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所过之处,骨渣地变成混沌之毯,空气变成混沌迷雾,连光线都被染成暗红!

女人制造的那片“死区”,被无穷无尽的混沌硬生生……挤满、填实!

就像往一个真空瓶里疯狂灌水,灌到瓶子炸开!

女人黑洞眼睛微微睁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抹消”能力,第一次遇到了……“量”上的压制。

混沌太多了。

多到抹消的速度跟不上涌来的速度。

多到这片区域被她剥离成“无”,下一秒就被混沌强行定义成“有”。

而且,混沌的混乱规则,还在干扰她的能力运转。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扔进沙子里,齿轮卡壳了。

女人放下右手。

死区消失。

她看着沈渡,黑洞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

不是惊讶,是……好奇?

“你,不一样。”她说,声音还是嘶哑,“别的存在,怕无。”

“你,不怕。”

沈渡那膨胀的混沌缓缓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

胸口那个窟窿已经长好,星云脸旋转如常。

“怕?”他歪了歪头,如果那算头的话,“怕什么?”

“怕不存在?”他笑了,星云扯出个狰狞的弧度,“老子就是从不存在里爬出来的。”

女人沉默。

几秒后,她点头。

“明白了。”

“所以,得用……第三招。”

她抬起双手,这次,不是对着沈渡。

是对着自己。

苍白的手指,插入自己胸口。

没有血。

手指没入胸膛,像插进水里,没遇到任何阻力。

然后,她开始……往外掏。

不是掏内脏。

是掏……某种“概念”。

她的手从胸膛里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一团东西。

一团不断变幻形状、颜色的……光?

不对,不是光。

是存在本身。

是剥离了物质、能量、规则后,最纯粹的存在概念。

那团东西在她掌心蠕动,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仿佛要迷失自我的气息。

女人黑洞眼睛盯着那团存在,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