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知道裴战此行前往陵州,是顺着户部贪墨一案,调查出了有人暗中私造兵器一事。
只是此案恐怕对方早已想好了对策,甚至提前给裴战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裴战往里跳。
不过,裴战能想到前往陵州,想必也是想好了对策。
但借着这个机会,她下一步棋也该有所行动了。
回过神,她看向洛姝仪,“江蓠在朝中并无人脉,无从得知关于裴大人的消息,洛小姐如果有裴大人的消息,可否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当然没问题。”洛姝仪坦然应下,“不过,江小姐也不要太过忧心了,裴大人那么厉害,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即使她也偷偷听到父亲与门生的谈话,裴战此行怕是危险重重,但她不能让这个消息影响到江蓠日后的选择。
毕竟,她不能让三皇子的选择出现任何的偏差。
待洛姝仪离开江府之后,江献忠立马便来到了江蓠的身边,“你没事确实应该可以跟洛小姐多多走动些,对你有好处。”
江蓠瞥向父亲,“究竟是对我有好处,还是对您有好处?”
“江蓠!”江献忠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你以为你现在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但只要朝中那些官员不想让你成事,你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这一点,江蓠无从反驳,只因江献忠这话说得并没有错。
而江蓠自己也非常清楚。
她忽然看向江献忠问道:“您对五溪蛮有多少了解?”
江献忠稍有迟疑,“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蓠自是捕捉到了江献忠眼底那么一闪而逝的诧异,“多年前五溪蛮和东吾国为何会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关于五溪蛮同东吾国的这段过往,江蓠不曾听人说起过。
但这段时间,她查阅了很多关于东吾国和五溪蛮之间的书籍,不过都是匆匆一笔就代过了。
毕竟在此之前,听闻东吾国和五溪蛮交往甚好,两国的百姓亦是非常交好。
可忽然东吾国就强制五溪蛮人踏进东吾国半步,同时还禁止五溪蛮的药材流入东吾国。
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关于这段过往,只怕是只有像江献忠这样的朝中老人才知道了。
而她之所以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也是为了弄清楚一直隐身在江献忠暗处之人,跟五溪蛮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弄清楚这个,也就知道了他们到底在筹谋什么了?
江献忠盯着江蓠看了看,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因为一位公主……”
可话刚说到这儿,他却打住了,“这些事你一个姑娘家知道做什么,你只需好好遵从规矩,在立冬宴上博得二皇子的青睐即可。”
说完,他转头便走了。
然而,江蓠却因为江献忠说出的只言片语,又得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恐怕除了像江献忠在朝堂为官的老人之外,都会以为东吾国只有长公主这么一位公主。
其实不然,东吾国还有一位公主。
可是这位公主身在何处?
为什么会对东吾国和五溪蛮的交好有了这么大的影响?
看样子,她必须得查清楚关于这位消失的公主的线索,方能将一切都弄明白。
回到莞溪院后,却见顾氏早已在院中等候。
顾氏看到江蓠回来后,便走上前来,盯着江蓠看了看,半晌后,才命秋桂把准备好的衣裙递到江蓠跟前。
“这是为立冬宴所准备的衣裙,虽然尚书府不在,但你如今依旧是京中让所有人羡慕的存在。”
毕竟,江蓠是在这个品阶上,唯一一个被邀请在内的京中小姐。
按道理来说,江献忠如今被降职,家眷早已失去了参加这些宴席的资格。
可江蓠却依然在邀请的行列之中。
江蓠福身道谢:“有劳母亲费心了。”
“这几日子齐很乖,还对你爹说,要入翰林院,给江府争光,倘若这次你能见到掌院学士府上的上官公子,便帮子齐说说这事吧。”
顾氏以往从未把江子齐放在眼里,奈何如今的江府,接连损失了一双儿女。
日后江府的未来,除了依靠江蓠之外,也需要靠江子齐才能守住江府的荣耀。
江蓠看顾氏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也不会跟她开这个口。
但重来一次,她又如何能够让前世的经历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江子齐,得了她给的好处,反馈她的却是一把又一把的利刃。
如此,她如何能让江子齐那么顺利地进入翰林书院?
想到这儿,她并未直接拒绝顾氏的话,“是。”
“还有,虽说洛小姐是来向你询问琵琶技艺的,但是我相信你也应该明白洛小姐还有多少深意在其中。”
顾氏是想提醒江蓠,不要真的傻到把自己的底儿都交出去了。
临走时,她又给江蓠提醒道:“你和她并未是可以交好的关系。”
待顾氏走后,茴香来到江蓠身边,“夫人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是何意?”
江蓠盯着窗前的那盆杜鹃花,不由道:“看样子,让我讨好二皇子是假,他们真正想让我嫁给三皇子才是真。”
也就是说,江献忠想要扶持之人,并非二皇子,而是三皇子。
如此说来,江献忠背后之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那么裴战此行前来的陵州,或许就是其中的一环。
“什么?”茴香亦是没有想到,便是一脸诧异,“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小姐真的要跟洛小姐为敌了?”
虽说她跟洛姝仪接触的不多,但也看得出来洛姝仪并非什么善类。
要是真的跟洛姝仪为敌,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今日洛姝仪的反应已经非常明显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跟她抢。
江蓠转过头来,“他们想让我这么做,可为何要听他们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看洛姝仪会如何衡量了。”
洛姝仪若能尽快给到她关于裴战的消息,或许立冬宴的这局棋,便有了可解之法,而她亦能和洛姝仪完美合作一场。
可要是计划并非如她所愿的话,她便只能铤而走险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轻易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