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户部贪墨案扯出的线索往下深挖,竟牵扯出陵州疑似有人私铸兵器。
此事关乎国本,裴战奉旨前往查探。
在前往陵州之时,他便知道此行注定凶险。
果然,还未正式踏入陵州地界,就在一处险要峡谷遭遇了精心布置的伏击。
刚踏入其中,箭从两侧山壁犹如瓢泼大雨而下,显然是想将他们一行人彻底留在这荒郊野岭。
所幸裴战及其麾下早有戒备,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后,来袭的十余名杀手尽数伏诛,当然,裴战这边也有一些小小的损失。
左誉仔细查验了杀手尸体,面色凝重地回来禀报:“大人,这些人与之前在城南伏击的死士一样,齿间藏有同样的毒囊,毙命迅速,皆是死士,而且……所用兵器虽制式混杂,但其中几把的锻造工艺和铁料,不像民间能有。”
裴战蹲下身,用匕首挑开一名杀手的衣襟,查看其肩胛处的某个模糊印记,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又是五溪蛮的雉羽红。”他冷声道。
这种剧毒源自五溪蛮,秘不外传,接连出现,意味着隐藏在朝中的那只黑手,不仅贪墨国库,更与五溪蛮暗中有所勾结,所图绝非小可。
“其心可诛,其祸甚巨。”裴战站起身,望向陵州方向的目光犀利。若
不连根拔起,必成动摇国本的心腹大患。
“清理现场,继续赶路。”他声音沉稳,仿佛刚才的刺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一个时辰后,陵州城巍峨的城门已在眼前。
然而,城门口的景象却让裴战眸光一凝,陵州知府郑大人竟率领着大小官员,仪仗整齐地候在城外,一副恭迎上官的架势。
如今郑大人此举,却似锣鼓喧天,人尽皆知。这郑大人消息未免太过灵通。
可见幕后之人的势力当真不容小觑。
如此大张旗鼓,一来是试探,二来是示威,三来,更是为了将他置于明处,方便监视,让他接下来的调查束手束脚。
既然背后之人想要钳制他的行动,那他何不顺从他们的意思,好好跟他们玩上一玩。
如此便来瞧瞧,这陵州到底都有谁的爪牙!
郑大人一见车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行礼,热情得近乎夸张:“下官恭迎裴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下官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裴战端坐马上,并未立刻下马,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扫过郑大人及其身后一众神色各异的官员:“郑大人消息灵通,本官佩服,只是让各位同僚在此久候,实不敢当。”
郑大人仿佛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笑容不变,侧身让路,做出邀请的姿态:“裴大人言重了,接风宴席已备好,还请大人移步寒舍,稍事休息,容下官为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裴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郑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本官奉旨而来,所为何事,你我心知肚明。酒宴就免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郑大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几个官员都能听见,带着冰冷的公务公办的意味:“还请郑大人即刻带本官前往府衙,调阅相关卷宗,本官要立刻开始查案。”
郑大人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阴鸷。
他没想到裴战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撕破了所有人面上这层伪装。
城门口的气氛,瞬间从虚假的寒暄,跌至冰点以下的剑拔弩张。
不过,裴战的身份特殊,又是东吾帝派来的人,他们自是不敢阻拦。
“裴大人果然劳苦功高,下官这就带大人前去府衙。”
好在他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裴战现在就想要查,也只能顺着他安排的线索查下去。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毕竟上头早已交代了,必须得让裴战尽快离开陵州才是。
只要裴战不傻,顺着他提供的线索,相信不出三两日,裴战就会转头回京。
“府衙那位还没回客栈吗?”
晚些时候,郑大人正享受着丫鬟的按摩,小憩了片刻后醒来,便问道。
“回大人,裴大人尚未离开府衙。”张县令上前答道。
郑大人缓缓闭眼,继续享受着此刻的安逸,“又是一个愣头青,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大的能耐。”
陵州不是没有来过调查的一切的大人,但都没有收获的就离开了陵州。
即便裴战真的如传闻所说的那般可怕,来了陵州,便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大人说的是,若非裴大人身后有皇上的庇护,恐怕这大理寺少卿早就做不成了。”张县令顺着郑大人的话接道。
外界都以为裴战被人形容得那般可怕,也不过是多亏了皇上看在昌伯侯的面子上才对裴战多了几分宽容。
若非昌伯侯,裴战什么都不是。
“大人,裴大人现下已经回到了客栈。”小厮匆匆来报。
郑大人朦胧的声音问道:“裴大人都查到了什么?可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回大人,一切正如大人所预料的那般,裴大人说明日便要去事发地勘察。”
郑大人闻之冷笑道:“我们最多忍他两日,两日之后便送他离开陵州!”
既然事情正在往他预想中的那般发展,他便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不过张县令见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却有些担忧了,“大人,毕竟上头说了这位裴大人并非善茬,我们是不是更得小心谨慎才是?”
他总觉得这个裴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
不然上头也不会刻意提醒。
郑大人却有些不耐烦了,“你怕什么怕,他不过是一个刚初出茅庐的小子,而你我为官多年,什么没有见过?”
“纵然他再厉害,这里是陵州,那也是我们的地盘,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一不做二不休!”
他给张县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县令一听,方才稍稍松了口气,比起事情进展顺利,倒不如让裴战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