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献忠听到这话的时候,顿时有些警惕,“你去干什么?大理寺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可顾氏却立马来到江蓠跟前,“篱儿,你能进得去吗?”

江蓠只管看向顾氏,“试试。”

听到这句话之后,顾氏立马让人把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拿了过来,“这都是给你大哥准备的东西,你一定要让你大哥吃光。”

待江蓠接过食盒准备去大理寺的时候,江献忠却阻拦道:“明日便是立冬宴了,你还是好好待在府上,不要随便出府。”

然而,顾氏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不让我去算了,篱儿去看看她大哥怎么了?”

说完,也不能江献忠回话,她直接拽着江蓠就往外走,“没事,你只管去,这儿有娘在。”

倘若这句话,不是这个时候说的。

倘若这句话,在前世,在江蓠最痛苦的时候说的,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惜啊,她还是错了。

顾氏即便知道她是亲生女儿,对她的感情依然近乎没有。

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茴香不免好奇地问江蓠:“小姐何必跑这一趟?”

她知道江晏忱对江蓠的好都是假的,除此之外,江晏忱对江蓠也从来都没有好过。

所以,就算江晏忱要死了,这样的人,江蓠也没必要去见。

可江蓠却说:“有很多问题,我需要亲耳听到他告诉我。”

茴香没再说话,只是觉得小姐这么做,必然有小姐的道理。

很快,江蓠便到了大理寺。

原本大理寺的衙役都认识江蓠了,所以对江蓠非常客气,但听江蓠说要见江晏忱,大家脸上的表情纷纷沉了下来。

“对不起江小姐,这件事我们没办法帮你。”

江晏忱可是重犯,如今虽然定下了罪名,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没能随便见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大人出现了。

许大人在听说了江蓠的请求之后,便立马就让人领着江蓠去牢狱了。

“大人这是为何?”手下纷纷表示不解。

“裴大人离开京城之前,特意跟本官开了这个口。”许大人收回视线道。

裴战入大理寺这么长时间,从未跟他求过什么,也不曾因任何事跟自己开口。

这是头一次。

看样子,裴战早就料到了江蓠会来大理寺。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认识裴战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看他因为一个人而破例,也是头一次见他对谁如此上心。

然而这话,却在手下听来,总觉得有种云里雾里之感。

不过,既然这是大人开的口,那么自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这边,江蓠经过狱卒的带路,终于见到了江晏忱。

往日的翩翩公子形象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颓疲、脏乱。

“有人来看你了。”

听到狱卒的声音,江晏忱这才激动地抬起头来。

许是他以为是父亲来救了他了,然而看到来人是江蓠的那一刻,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目光。

他坐回了草席上,“你来干什么?”

江蓠进去后,将食盒放在缺角的烂木桌上,从里面取出顾氏亲手做的糕点和饭食。

“母亲说,这些都是大哥平日里最喜欢的,大哥吃点吧。”

可江晏忱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父亲可有说过何时救我?”

“未曾听父亲提过。”

江晏忱虽然早就料到了会如此,但听到江蓠说出口之后,心里更是难过。

江蓠见江晏忱不为所动,“大哥还是吃一点吧,毕竟日后未必还能吃到。”

江晏忱听到这话心里更是觉得气愤不已,“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得意?”江蓠装作一脸诧异的样子看着江晏忱,“大哥这是何出此言?”

“阿瑶死了,我又被判了流放之刑,如今的江府只有你。”江晏忱紧盯着江蓠,“你如今已经达到了目的,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我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听不懂?”江晏忱觉得很是可笑,“其实你早就知道你本调换了身份,所以刘姨娘的事,也是你透露给大理寺的吧。”

“还有只有的一切,仔细想一下,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难道说这个人,不是你?”

这些日子,他在牢狱想了很多,从赏花宴开始江蓠的转变,到现在尚书府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似乎都是从嫡女调包案开始的。

江蓠死死地盯着江晏忱,“所以大哥的意思是,大哥变成这样,是我之过?还是说大哥也早就知道嫡女被调包一事?”

江晏忱看着江蓠眼中难掩恨意,“我之所以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跟裴战暗中勾结?”

在他看来,若非江蓠把府上的一切告知了裴战,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蓠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江晏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是大哥怎就不想想,倘若当初大哥没有抢我功劳的意思,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你一个女儿家,掺和这些做什么?而你又能有多大的建设?当初你若能早些识时务,父亲不会被降职,而我还会升官,那个时候尚书府又是多么大的荣光。”

说到这儿,江晏忱咬牙切齿:“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大哥非要这么说的,那也没办法,我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的东西而已。”江蓠只是觉得江晏忱无可救药了。

“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染指,不然下场只会跟江玉瑶,跟大哥你一样!”

江晏忱敛眸,确定道:“你果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份调包的事情了。”

“难道大哥不是?”江蓠反问。

“我确实早就知道了,”江晏忱忽然癫笑起来,“不仅如此整个江府,所有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她跟江玉瑶身份调包的事情,只有江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且还是在前世临死之际才知道的!

这到底有多讽刺!又有多可笑!

江晏忱看到江蓠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忽然凑到江蓠跟前,“就算如今你拿回了你的身份,又能如何,你终究是爹手上的一颗棋子,永远都别想脱离爹的手掌心,你最后的下场只会跟我一样!”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