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兮才刚回到院子,却怎么也觉得不安心,连忙去找了王氏,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王氏紧皱着眉头。

“是。”柳秋兮弱弱的点头,“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是……”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卡在了她的喉咙里,被一只无形的手遏制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每次想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她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别瞎想,一定是吓唬你儿子。”王姨娘心里也有些疙瘩,但如今还是开口安慰着自己的傻女儿。

柳淑言的意图十分的明显,就是想要好好的吓唬一下他们母女二人。

他们若是真的怕了,反而真的中了计。

而实际上柳淑言倒是没想那么多,那个时候之所以这样回答,也只不过是为了解解气而已。

只能算得上是随口一说,却不知道她这么随口一说,就导致后来好几个晚上,柳秋兮都夜夜做噩梦。

很长一段时间,每次看见柳淑言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躲开。

为的就是不和她碰上,生怕她真是是来找自己索命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柳淑言一心打理年宴,也没有心思去搭理他们母女。

采购的东西很多,难免会有疏漏,柳淑言信不过其他人,即便是受了伤,依旧亲力亲为。

来到库房,将东西清点了一下,柳淑言又冲着门外的管家开口说道:“将账本拿来,我好好看看。”

“这,恐怕不妥。”听见这话,管家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一脸为难。

账本上虽然有这一次的支出情况,但同时也关乎着整个府上的钱银交易。

何况柳淑言虽然是大小姐,若是说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但这看账本估计不会了,拿给她了也是白瞎。

“有何不妥?祖母特意将此等大事嘱咐给我,如今还不能看看这府里的账本了?我也是府中的大小姐吧。”柳淑言满脸不悦,眼神锐利无比。

管家像是受了很大的威胁似的,一下子不敢再吭一声,老老实实的把账本给交了上去。

心里当然疑惑,小姐分明和以前还是一个样子,怎么让他感觉真的害怕。

拿到账本,柳淑言就翻看了起来。

上面标记的东西倒是很仔细,看得出来作账之人的细心,只是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加上刚刚管家百般阻挠,反而让她起了疑心,

为了这个年宴,很多事情都是她亲手操办的,所以对于市面上的价格也很清楚,但这其中有些分明不对。

“如今大米怎么如此贵了?”她表情平淡,语气有些惊讶。

“近来多灾多难,粮食产量不好,导致价格上涨得很快。”管家微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却依旧慢慢的回答。

虽然只有一小下多少躲闪的目光,但还是被柳淑言看的清清楚楚。

看来这中间真的有猫腻,她不动声色,只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道:“牛羊肉也这么贵了?”

“南方爆发了瘟疫。”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后来他回答起来倒是非常的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听见这柳淑言眉头皱了一下,不解的说道:“瘟疫该降价才对,怎么会继续上涨。”

管家闻言,顿时被她的话给噎住了。

本以为她一个小丫头就算知道一些,也不可能知道太多,随便找个理由也就糊弄过去了,却没有想到……

柳淑言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是个人都会明白的。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因为瘟疫的缘故,这没有得瘟疫的肉就变得珍贵了,这价格自然是越来越高。”

管家是个会说话的,如今又是三言两语的就解释了过去。

柳淑言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

只是把那些不太对劲的价格一项一项的记下来,到时候去查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

一个护国侯府里的人确实很多,但开销也不至于这么大才对,之前掌家的一直是王氏。

柳淑言自然是直接怀疑到了她的头上去,只是这账做的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王氏还真是好胆量。

漫不经心的随意翻看了两下,她就把账本扔到了管家的手里,让他先去把账本收起来。

自己却没有离开,直到看见了账本的所在之地,才表情平淡的离开。

夜里,柳淑言换上了一身夜行服,躲过巡逻的家丁,一步一步的朝着账房而去。

账房的守卫更加严密一些,毕竟里面放着的东西也是重要的,柳淑言观察了一阵,竟然没有找到一点可乘之机。

她虽然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但对上这么多的守卫的话,那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

有可能还会当成刺客抓起来,柳淑言犹豫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以管家的疑心,只怕今晚不拿的话,那账本就有可能会被转移了。

柳淑言犹豫再三,还是默默回了房间。

才刚刚一躺下,又听见外面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窗外还有火光窜动着。

明珠听见动静,已经跑了出去,见一队巡逻的家丁朝这边过来,赶紧问道:“这是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大小姐的院子吗?”

“方才巡逻时,发现有个黑影朝着这边来了,我等担心小姐安危,这才过来看看,还请姐姐行个方便,让我们搜查一下。”为首的人客客气气的说道。

“不行,小姐都已经睡下了,你们这样会打扰到她。”明珠一脸坚定,奋力将所有的人都拦在了外面。

今天柳淑言外出的事情,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外面再闹什么。”柳淑言却在这时从房间走了出来。

看着外面又聚集了这么多人,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块,气得她直接骂道:“又是王姨娘让你们来的,又发现野男人了?还是刺客?”

柳淑言的话太过尖锐,让一众家丁都没法说什么。

“小的们只是看见一个黑影朝着这边跑来了,担心小姐安危,这才……”为首的守卫又将刚刚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迎来的却是柳淑言的一声嗤笑:“换了新借口了,回去告诉王姨娘,我这什么也没有,别白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