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督察队值班室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来。想着心事的韩非儿被惊得从梦幻回到现实中,连忙接电话。

“救救我吧!戒毒所到处抓人,我是挂了号的,有家都回不了呀!只能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我是戒了毒的人,凭什么还抓我?广门戒毒所,听清楚了嘛?广门戒毒所。”一阵急促的诉说后电话断了。

韩非儿听出还是一小时前报案的那个人,不敢怠慢,立刻向李文海做了汇报。恰巧林永刚也在汇报工作。

听完她的汇报以后,林永刚说:“昨天晚上我也接到同样的电话。有个叫田毅的人投诉广门戒毒所到处抓人去戒毒。电话也是打到一半就断了,我们再按他之前留的电话打过去,是

空号。”

李文海想想说:“这个事儿我们不能大意,要立刻查一下广门县公安局这个戒毒所的情况。明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投诉电话响起来。李文海示意让林永刚接。

林永刚迅速拿起话筒,里面又传来了田毅的哭诉,大概是感冒了,还不时地吸着鼻涕。“你们根本没去广门,根本没去,我快死了,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

林永刚用手捂住话筒,急促对身边的韩非儿小声说:“快,查他电话的位置。"

韩非儿答应着跑了出去。

田毅在电话里催促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说了也没用,官官相护,我挂电话了。”林永刚连忙缠住他:“别,别,和你一样,我也抽空打了个喷嚏。你的女儿多大了?我听你的声音还很年轻。我也有个女儿,今年上小学了。”

一句话勾起了田毅的伤心处,他泣不成声:“我女儿不要我了……鸣鸣……以前她放学都是我去接她,那天我就是当着她的面被他们抓走的……我女儿能受得了吗?同学们都知道她

有个吸毒的爸爸…

林永刚安慰他:“你别急,我们会认真调查的,你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啊…

这时,韩非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地址查到了,在解放路电话亭。

李文海当机立断,让林永刚尽量拖住田毅,自己带着韩非儿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当田毅挂断了电话准备离开时,电话亭的门被打开了,他惊慌地看见李文海和韩非儿站在面前。

他满腹狐疑地跟着李文海到了督察队询问室,在椅子上坐下,分析着这些督察队员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故作镇定,脸上似乎还带着适度的微笑。

韩非儿倒了杯水放在面前,林永刚自己点了支烟,也递给一支。

他摆摆手谢绝了:“对不起,我现在烟酒不沾。

李文海在田毅对面坐下,他看到田毅的两只手在不停地抖动,便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更不要害怕。我们会对你本人和你说的一切绝对保密。”

田毅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说新“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我这个样子,连家里人都不愿意跟我说话,老婆说,她看都懒得看我。”

李文海看着他那张泛着铁青色的瘦脸,回小声启发:“说吧,我们会帮你。”

田毅哭了起来:“我以前是开奔驰车的,大奔抽没了,换丰田佳美,丰田佳美抽没了,换捷达,人家都说我这样的戒不了……我说这些你们不爱听吧?”

李文海点头:“有什么你尽管说,我们在听。”

韩非儿插话:“当然,主要说说你被抓进戒毒所的事儿。”

田毅扭头看了她一眼:对,我就是想说成门戒毒所。你们知道吗?他们有黑名单,隔一阵子就抓一次,戒了毒的照样抓。我就是让他们害的,他们拿毒品引诱我……

林永刚警觉地问:“你是说,他们不帮人戒毒?”

“帮人戒毒,也教人吸毒。他们开辆警车,天一黑就抓人。我是个不服气的人,跟别人不一样,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说到这里,田毅突然沉默了,警惕地看看周围的人,站起身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让我走吧。"

林永刚要阻止他,李文海用眼神制止了他。

李文海和田毅握了握手,说:“那好吧。谢谢你,田毅,有事尽早和我们联系。”

田毅念叨着,摇摇晃晃地出了询问室,走向昏暗的走廊。

林永刚焦急地间:“李队,好不容易找到了,干怎么又让他走了?”

李文海笑笑:“他这种状况,不会再说什么了。再说,他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咱们得组织一次暗访。”

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李文海才想起应该到剧场接演出结束的儿子,也许,这样可以弥补一下没有观看的内疚。遗憾的是,当他赶去剧场,那里已经漆黑一片。

他只好匆匆赶回家,一路上琢磨怎样对付姜晓云急风暴雨般的指责。然而,就在他轻轻地推开家门的瞬间,屋子里的突然灯光齐亮了,在《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中,他看见了妻

儿和桌上的蛋糕。

李文海惊讶地问:“哟嗬,吓了我一跳。谁的生日?”

李元过来,把他按到正面坐下:“爸爸,今天是你四十五岁的生日啊。”

姜晓云抱怨道:“连孩子都不如。元元选择今天办演奏会就是因为是你的生日,可你呢?你居然没有参加!”

李元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妈妈,爸爸不来肯定有特殊原因。”

李文海心里一阵滚烫:儿子长大了,已经很理解他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