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上讲究对症下药,刘彦彬在审讯江平的时候正用了这条经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发自内心的一句话竟然打动了一直缄默的江平。
话题先是由江平提起的。那时,他面对着公安局长,充满讽刺味道地问:“大局长,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刘彦彬冷冷回答:“当然可以。”
“在现场时,你为什么不一枪打死我?
刘彦彬想都没想就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一枪打死你?”
江平得意地笑了:“我替你回答:是为了留活口。”
刘彦彬摇摇头:"你只猜对了一半。”
“那一半是什么?”
刘彦彬声音低沉下来:“我对现场的刑警们讲了小不愿打死一个警察。”
江平当时就惊呆了。冷了好一会儿,眼圈红了我“谢谢你让我在活着听到这句话。我现在很后悔以前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向你说了。”
刘彦彬也暗暗为他态度的突然变化感到惊讶,庆幸之余,心里还多了些苦涩。
然而,不久传来的一个坏消息又使他的心情糟糕起来。自事情发生在昨天深夜。看护李钉的警察正坐在病房外看报纸,一位捂得严严实实的身材高挑的女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站了起来问:“查房?”
女护士嫣然一笑算是回答了。警察给她打开门,等她进去以后倚在门口看她给李钉打了针。女护士的业务很熟练,没过两分钟就出来了,走的时候还没忘记留下一个温情的笑,警察目送着她走远,才松了口气,拿起报纸重新看起来。
这一夜,整个病房十分安静。第二天早晨,当另一位护士来给李钉送药时,却发现他已经安静地死去了。
如此重要的证人就这样死了,刘彦彬怎么能不发火?他一直把那个年轻的刑警骂得眼眶都红了,才缓和了口气问:“你不要后悔,得动脑筋。想想,还有什么人进过病房?”
刑警想想,说:“除了凌晨一点有一位护士给李钉打针,绝对没有任何人来过。”
刘彦彬又去了一趟医院,把李钉的医嘱复印了一份,还从值班医生口中得知,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安排护士去打针。
刘彦彬心头猛地一亮,这时,法医进来向他报告了尸检结果:李钉死于注射超剂量的肾上腺素,应当是被谋杀了。
刘彦彬咬着牙骂了一句“王八羔子,逃得倒够快的!”他留了几个人重新勘查现场,要他们特别注意痕迹的取证,自己驱车去了李文海的办公室。两人碰了头以后,把韩非儿也叫来了。
李文海开门见山地问:“李钉死了,你知道吗?”
韩非儿点点头,但一点也没有震惊的样子。
“他在清明无亲无故,父母都在国外。检察院呢委托公安局帮助处理后事。”李文海边说边注意着她的情绪,“考虑到你和他以前的关系,想请你去收拾米下他的东西,那套房子市政府要收回去。”
韩非儿立刻噘起了嘴,机关枪学样地抗议了“我真不明白,李钉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督察长,我明确表态:不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李文海劝说:“是这样,非儿,你们毕竟也相识一场,就算做善事。
“我才不做这种善事呢!”韩非儿快要哭了,转身跑出李文海的办公室。
刚出门,林永刚迎面拦住了她,而且脸上带着不可琢磨的笑。
韩非儿更火了:“你还笑,肯定是督察长派来的。”
林永刚笑眯眯的:“是又怎么样?督察长的意思你不明白。”
“我太明白了,他认定我是李钉的未亡人。”
林永刚一听笑得弯下了腰:“什么未亡人?也就是你才能想出这个词。督察长想让你在替李钉整理东西时,注意会有什么新发现。你知道吗?督察队是没有这个权利的,只有你还
能沾上边。”
“真的?那我去!”韩非儿破涕为笑,“不过,你得陪我去。”
“我批准了。”不知什么时候李文海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都笑了。
韩非儿以“生前密友”的身份取得了有关部门的同意,带着林永刚到了李钉家里收拾东西。令她脸红的是在李钉的床头挂着一张她与李钉的合影。韩非儿一怒之下拆开镜框取出照
片,不料有一张纸条从后面飘落下来。
林永刚拿起一看,是一张收条,去上面写着:收到李钉二十万。段。六月五日。
“段?”韩非儿看着这笔迹很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们立刻把这个发现报告了李文海。李文海认为这个情况非常重要,马上和刘彦彬通了电话,并明确表示要全程督察李钉被杀一案。
刘彦彬也没有反对,至于那个“段”字,他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