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彬是在自己的家里看电视的,与以往不同,直播结束已经好久了,这个硬汉子依旧目光呆滞,满脸泪痕,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张吴洁如的照片。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痛苦的沉思中惊醒,他一看,是姜晓云打来的,顿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果然,姜晓云气喘吁吁地告诉他,吴洁如的情况不太好。
刘彦彬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疯了一样冲出门去了……
路上他一直在超速行驶,而且遇到的所有红灯都看都不看就闯过去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洁如,你千万要挺住,让我向你说几句……不,哪怕是一句温暖的话。
然而,他还是去晚了。在医院的走廊里,他看见姜晓云独自倚在抢救室门口抽泣。他心里一凉,扳着她的肩头问:“怎么了?
姜晓云哽咽得説不出活来 : "洁如她……”
群量酒刺
“"啊?"不可能!"刘彦彬喊着冲进了病房。
吴如脸上盖着白布,静静地躺在病**。刘彦彬猛地扑过去,哆嗦着跪在床头,用手掀开那块白布。他惊奇地发现吴洁如的眼睛竟然还睁着。
刘彦彬转身朝着姜晓云连连拱手其价你看,她活着,她眼睛还睁着呢!晓云,你救救她吧,就算大哥求你了!”
姜晓云早就哭成了泪人:“她那是想见你一面
刘彦彬扑在吴洁如身上,放声痛哭:“洁如:…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我知道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对不起你啊!”
在刘彦彬的哭诉声中吴洁如的双眼慢慢合上了,眼角还渗出一滴泪来…
接到二马路派出所的紧急报告,李文海带韩非儿和林永刚赶了过来。法医刚刚验完尸,初步查明死者没有任何外伤,但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性病,由于紧张和忧郁而引发了心脏病突
发,又没有及时发现抢救导致了死亡。
张磊屁股沉沉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不住地擦汗。
韩非儿看看铁青着脸看尸检报告的李文海,小声对张磊说:“法医查验的结果对你很不利。”
张磊摇着头:“没想到啊!再说,我以为她是个妓女……”
李文海“啪”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你说什么?妓女也是人!你只能按照由人制定的法律抓她。你抓了她,就必须依法按执法程序对她处理。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全都去开会了,为了出风头,竟然连一个值班的都不留!
愤怒的李文海看都不看他一眼了。这时,他突然接到了姜晓云的电话,告诉了他洁如已经去世的消息。李文海吃了一惊,觉得应该马上赶去,便留下林永刚负责处理这里的事,等法医最后的结果出来后再做结论;韩非儿负责检查遗物、联系死者家属,商谈后事与赔偿的事。
事情安排妥当,他直奔医院去了。
韩非儿和林永刚配合派出所的同志们忙了一个多小时,事情才大致有了头绪。尤其是她,居然在妓女的遗物中发现了重要的物件。
她觉得这事不能声张,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把一个电话本递到林永刚面前:“林队,这是那个妓女的电话本。可是…这上面怎么会有刘局的电话?”
林永刚没有太注意:“哪个刘局?”
“流花局的刘彦彬局长啊。”
“啊?”林永刚蓦地一惊,回头就拿起那电话本看起来,“可能吗?是不是你记错刘局的号了?"
“不会的,刘局的电话我太熟了。
当号码确认无疑后,,两个人都觉得这事应该认真对待了。
洁如的死使李文海也悲伤万分。为了安慰老朋友,他又习惯地邀刘彦彬到常去的大排挡吃面条。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弟兄两个聊聊天,为好友驱散一些丧妻的悲痛。
然而,就在老板把两碗锅盔面放在桌上的时候,林永刚给李文海打来了电话,告诉了他一个同样不幸的消息:那个死去的妓女就是毕兰。
李文海当时就震惊了,手一哆嗦,面条从筷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不刘彦彬看在眼里,问:“文海,又有什么大事了?”
“这……”李文海沉吟着,难以决定是否将这件事告诉他,“没……没什么。"”
“没什么?鬼才信呢!”刘彦彬不相信地盯着他,“咱俩都是于刑警的出身,谁眼睛里有事都瞒不过对方。不过,你要是对我保密,我也就不打听了。”
李文海见他动了真的,想想迟早他会知道,只好说了实话“毕兰死了。
刘彦彬手中的筷子不动了,兀地站了起来:“你说谁死了?”
“毕兰。二马路派出所在一家发廊里抓获一对卖**嫖娼男女,女的就是毕兰。当晚在候问室里因心脏病发作死了。
刘彦彬愣了半晌,追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毕兰?”
“有人认识。再说,她的电话簿里还有你的手机号码呢。”
看着刘彦彬傻呆呆的伴子,李文海提醒他: "要不要去着看她?她的尸体也放在市立医院的太平间。”
刘彦彬机械地点着头,在李文海的监督下,又机械地扒拉光一碗面,然后由李文海领着去了市医院太平间。到了门口,和看门人办了手续后,李文海让刘彦彬跟着工人进去,自己等在外面。
刘彦彬此时脑子里已是一片木然,当工人将六十九号冷冻箱的抽屉拉出来后,他看见毕兰躺在里面。
工人回头打量着他:“你好像刚来过,我记得是看六十八号。"
刘彦彬点头承认了,问:“可以把六十八号也打开吗?”
工人有点奇怪,但还是同意了,将六十八号冷冻箱也打开在他面前,然后关照了一声出了外面。
刘彦彬独自一人面对着两具尸体,久久地站着,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着这两个女子活着时候的事情。渐渐,泪水开始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是啊,这是两个爱他、他也爱过她们的女人。她们生不同时不同地,却在同一城市同一天死了,而且都是为他而死的,死得都很惨。这世界上的死刘彦彬见的事情太多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她们不管自己是什么
身份的人,却都希望他做一个清白的人克一个好的警察。
刘彦彬忽然深深地恨起自己来。他也感到庆:幸亏这两个女人用她们的生命拉了他一把,重新唤起了他作为一个警察的荣誉感。
他心头涌起难以遏止的爱,弯下腰去,挨个吻了两个女人冰冷的但水晶一样白无瑕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