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的纸币:楮币狂潮冲垮大宋两代王朝
宋朝通货膨胀严重,铜钱面值赶不上铜料价值,导致铜钱大量被人销毁铸造铜器。这其实是很反常的,因为市面上的货币量少了,缺钱的经济应该表现为通货紧缩,为什么宋朝却深陷通货膨胀的泥沼呢?
答案很简单,宋朝不仅有铜钱和铁钱,它还印刷了远比铜钱面值大得多的古代纸币——楮币。楮币在短时间内缓解了宋朝的钱荒危机,但巨浪滔天的楮币潮水也最终冲垮了大宋的两代王朝。
从飞钱到交子:四川人有法子
中国是世界上印刷术的鼻祖,蔡伦造纸和毕昇活字印刷这两大发明,使中国人很早就享受到了轻薄的纸张带来的生活便利。但是纸张用于金融领域,却已经是唐朝后期了。
在唐宪宗在位时,许多商人外出经商,随身需要携带大量的铜钱,非常不方便。于是发明出了“飞钱”,商人在一地比如京城把铜钱如数交给官府,官府给开具一张有效力的凭证,上面记录着开具的地方和铜钱数目。商人只要带着这张凭证到异地相关官府部门,就可以提取同样数量的铜钱,用于购买货物,铜钱就好像自己飞到了目的地一样。这种凭证就是飞钱,相当于现代金融业里的汇票。
飞钱使得商人们可以轻装上路,交易更方便了,同时也减少了长距离的铜钱大搬家,减少了人们在交易中使用铜钱的数量,缓和了铜钱短缺的现象。不过,使用飞钱只是汇兑业务,它本身不是货币,使用完毕就销毁,不进入货币流通领域,所以它并不算真正的纸币。
在宋朝建立之初,灭掉了位于四川的后蜀国,把当地的铜钱劫掠到京师,只留下铁钱在当地流通,以此缓解新兴王朝的货币短缺问题。此后,北宋朝廷甚至宣布,禁止四川地区使用铜钱,只能使用铁钱,希望减少市场上对铜钱的需求量。
可是,铁钱购买力太低下,按照北宋前期的货币兑换比率,一贯小铁钱重6斤多,币值却只有铜钱的1/10。当时要买一匹绢,需要的小铁钱的重量有30多斤。可以想见,人们日常生活因铁币的流通产生了诸多不便,商人就更苦不堪言了,想进货100匹绢,竟然要用牛车拉着铁钱去买。许多小额交易的买卖双方一想到沉重的铁钱,立刻打消了念头,回家洗洗睡了。
迫于无奈,受飞钱的启发,宋太宗初年,成都十六家富商订立契约,联合创立了世界首家发行纸币的私人金融机构“交子铺”,开始发行信用纸币“交子”。交子一开始还是与飞钱类似,只是一种民间的汇兑凭证,并非真正的货币。后来,北宋政府介入了交子的发行之中,交子的发行由民办改为官办,并把交子作为货币强制推行,交子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在四川市场中流通的货币。
世界上的第一张纸币就这样在四川人手中诞生了,而且北宋官府在发行纸币之初,就显露出了高度的现代金融标准,宋朝人知道纸币虽然看上去一本万利,但却不能随意乱印,毕竟这东西只是货币,不是财富,论实际价值,纸币还不如铜钱,后者起码有料。纸币的发行必须要以一定比例的准备金作为基础,以防人们大规模把纸币兑换成其他货币时能够应付挤兑潮。
由于纸币诞生于北宋的四川地区,这个地区又是铁钱的流通范围,于是一开始宋朝人会预留一定数量的铁钱作为准备金,然后再发行相当数量的纸币,从面额来看,铁钱面值约是纸币发行额的二成八,也就是28%。我们今天的银行存款准备金率一般在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十几之间波动,几乎不会超过20%,由此可见,宋朝刚发行纸币的时候,还是非常谨慎小心的。那时候的造纸工艺不比现在,纸币磨损得很快,北宋官府通常过3年就要再发行一次新纸币,同时回收旧纸币,以新换旧。
纸币对于被钱荒折磨的大宋,真是一剂灵丹妙药。上一篇已经谈到,民间对铜钱趋之若鹜,收集起来熔化铜钱造铜器,使得市场上难见铜钱。其实,大宋的铜钱不仅是本国的法定货币,而且“一国所铸,四朝共用”,在辽朝、西夏和金朝境内也是硬通货,大家都处于一个货币体系中,类似于今天欧元在许多欧洲国家中充当法定货币一样。大宋铜钱甚至还流向了不与本国接壤的高丽、日本、东南亚各国,进一步导致了大宋境内铜钱严重缺乏的状况。
铜钱缺乏,自然会引发通货紧缩,但纸币一发行,用少量的铁钱准备金放大出面额巨大的纸币,流通于世,立刻抵消了通货紧缩的趋势,市场上有了流通的货币,人们做交易也就更加方便了。
除了法定的楮币这种纸币,宋朝官府还发行类似于今天的汇票或支票之类的证券,有些证券有固定面额。拿着这些证券,人们可以在官营的部门领取到盐、酒、茶、矾、香料等专卖品,类似于几十年前中国大地上通行的布票、粮票、油票之类的作用。更有趣的是,大宋就连和尚、道士也有专门的证券,叫做“紫衣”或“师号”,他们可以用这种专用证券购买自己所需之物。纸币一旦出现,人们就开始思如泉涌,发明出各种花样的用法,方便自己的生活。
大宋开始对纸币上瘾
纸币绝对是划时代的金融创新,但这个早产儿给人们带来的不仅有喜悦,也有痛苦和灾难。任何货币都有自身的特性,纸币也不例外,纸币的“铸造”过于容易,面额又可以随意书写,这让纸币好像是一匹性情暴烈的骏马,骑手驾驭得当,可以日行千里,建功立业;但如果驾驭不当,直接尥蹶子把骑手摔翻在地。纸币是福是祸,全看骑手的驾驭能力。
北宋最初对纸币的使用很谨慎,严格遵守准备金比率发行,维护了纸币的市场信用,所以从宋仁宗到宋神宗的50年中,纸币币值保持稳定,为大宋的经济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到了宋徽宗的时候,蔡京太师主持朝政,开始大肆印刷纸币,把纸币的流通地区扩大到全国,搜刮民间财富,终于把北宋的经济局面引入了严重通货膨胀的深渊中。发行纸币时的准备金比率越来越低,准备金只有纸币面额的1/60时,也敢开印;甚至到了最后,没有准备金也照样发行纸币,汹涌的纸币搞乱了北宋末年的经济。
北宋末年,固然有辽朝、金朝大举进攻的威胁,国家需要筹集足够的御敌资金。但也正是这个时期,蔡京帮助宋徽宗大办花石纲,给皇上四处搜罗奇石怪树,满足皇上高雅的艺术需求,却搞得许多中产阶级都倾家**产;方腊在南方揭竿而起,朝廷又要花钱去镇压。假如能够把办花石纲的钱用于御敌,也就不必靠狂印纸币来筹措军费了。所以北宋滥发纸币,怪不到辽朝人和金朝人的头上,皇上和奸臣的贪婪才是病根。
民众的财富也不是可以随意屠宰的羔羊。大量的纸币不仅带来了通货膨胀,还把市场中的铜钱彻底驱赶走了,这就是经济学中的“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北宋民众知道纸币肯定会贬值,而且还会大幅度贬值,于是拒绝接收纸币,手头有纸币的也尽快兑换成铜钱或实物,把铜钱压在箱底存着。于是市场上纸币充斥,铜钱难得一见,纸币这种“劣币”驱逐了铜钱“良币”。
面对混乱的局面,北宋官府不得不宣布,民众纳税时必须交纳一定数量的铜钱;纸币和铜钱的币值必须按照某个固定的汇率进行兑换。可是,破坏纸币信用的恰恰是北宋官府自己,它却希望老百姓尊重纸币的信用,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金融政策,也向老百姓暴露了纸币的信用已经崩溃的现实。
还没等金朝的铁骑冲入国境,北宋其实已经被纸币摧毁了,金兵南下不过是收拾一下残局而已。
北宋已死,有事请烧楮币。
男人更需要征服:武则天最知道李治要什么
有句老话说: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每个成功男人身后,都有一个了解她的女人,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优势在什么地方,知道这个男人能够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了解男人的女人,所要求的,是男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而要命的是,那些女人所认为丈夫应该做的,恰恰是男人做不来也做不成的。
每个男人的习性与特长各不相同,有的适合唱歌,有的适合运动,有的适合读书,有的适合人际交往。每个人必须要把握住自己的优势和长处,才有可能在这个社会上胜出。然而男人一旦成了家,女人就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控制冲动,强迫丈夫去做自己所要求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一旦与男人的优势背道而驰,这个男人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然而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了解别人,是一种智慧,了解自己,就称为聪明。而这世上拥有智慧的人总是少数,所以成功的男人,就更是稀少。
普通女人不了解丈夫,也捅不出大漏子来,最多不过是一个家庭陷入失败的人生,不妨碍这个世界之分毫。可是王氏不同,她是皇后,却不了解自己的丈夫,这就意味着这个女人行将到来的悲剧。
那么高宗李治,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想想吧,他承袭了李世民那变异的血统,对人性与人类正常的情感相隔膜。他的兴奋点着落于人类血统的禁忌之上——一句话,明媒正娶的妻子王氏挑动不起他的兴趣,只有颠倒人伦血统的不伦之欲念,才能够让他兴奋。
王氏不知道这一点,倒也罢了,偏偏武媚娘对此洞若观火。
由是,未来的历史已经注定。
男人更需要征服
武媚娘入了宫,情势立即倒转。
萧淑妃甚至连口气都没有喘上来,就已经出局,紧接着是惊诧万分的王皇后,而在这场床榻争逐战中,王皇后明显居于劣势,因为高宗李治对武媚娘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迷恋。
说过了,武媚娘知道李治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她赢了。
可李治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被征服——这实际上是一个期待着被女人征服的男人,无论是在床榻上,还是下了床之后,他都期待着有人来征服他。
他明明是个男人吗,怎么会期待着被女人征服?
实际上,在李治的灵魂深处,是谁征服他并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征服者,一个替代他来承担责任,替他思考的人。
让我们来替李治想想,他早晨还没有睁开眼睛,太监就在身边嗷嗷怪叫:皇帝,起床了,该上早朝了……昏头涨脑爬起来,洗脸刷牙上厕所,迷迷糊糊走到龙椅前,还没等坐下来,就听大臣们依次上前:启奏陛下,两河发大水,闹洪灾,淹死饥民无数,该咋整啊?另一个大臣上奏,陛下,两湖大旱,闹旱灾,旱死饥民无数,该咋整啊——你说这个破老天,这个地方旱,那个地方涝,你就不能把雨水匀一匀吗?
还有更生猛的,有官员出列上奏:陛下啊,咱们发给两河的赈灾粮,都被皇亲给贪污了,咋整啊?
这还没闹清楚该咋整,那边又来坏消息:陛下啊,发给两湖的赈灾粮,都让国戚给搬家去了,现在老百姓正在大闹群体事件,揭竿而起,杀人放火啊……还有还有,皇上,边关也在告急,军粮都让各级领导贪污了,关外的突厥铁骑已经冲进来了……
总而言之,皇帝这差使,实际上并不好干——事实上,人类历史上适合做皇帝的人,基本上来说并不存在。所以以李世民一介变态大色狼,居然能够混到帝王排行榜上头一名,如果不是他先把天下人杀尽杀光,然后再篡改历史的话,李世民肯定也是昏君一个。
中国历史上,昏君车载斗量,明君屈指可数,原因就在于这皇帝真的不好干,许多不称职的人就是被这种压力,生生的搞到精神崩溃,索性什么也不管了。中国人都有一个皇帝梦——但没有谁想到过皇帝的压力是如此之大,如果想到了这一点,中国人也就不会再做皇帝梦了。
不要说做皇帝,事实上,在这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人,甚至连自己的人生责任都无力承担——所谓人生责任,无非不过有三:一是要让自己有出息,二是要让家人过得幸福,三是要让朋友引你为自豪——来看看这个标准,现实在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的?
许多人正是因为无力承担自己的人生责任,所以才想入非非要当皇帝。他以为,当了皇帝之后,就不用发愁自己的人生责任了。没那好事,就算是你当了皇帝,也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人生课题。除此之外,你还得把天下挑在肩上——可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负担不动,又拿什么来负担天下?
渴望当皇帝,却又无力承担由此而带来的人生责任——这就是唐高宗李治真实的心理写照了。
能够承担自己人生责任的人,其心理人格是坚固的,犹如一座辉煌的灯塔,替他指引着人生的前程。
而无力承担自己人生责任的人,其心理人格如同一根细软的藤条,必须要依附在他人身上,才能够站得稳。生活中有许多依赖性特别强的人,一切事情都要依赖别人,就是因为他们的人格不健全。
而人格的健全,是相对的。有些人在小事上能够独立,而逢到大事就六神无主。至于高宗李治,他的人格就是这样,他能够解决自己人生中的诸多课题,他甚至击败了所有的兄弟,成功的登上了皇位——但是他的心理人格,却只不过是一根略粗一些的藤条罢了,居家过日子或可马马虎虎,但担当治理天下的重任,这事他心里明镜似的——他不成。
所以他需要被征服,需要寻找一个引领他步出人生迷途的导师。
这个导师,正是武媚娘。
如何征服一个男人?
对此,武媚娘曾经在宫中发表过一番真知灼见:
曾有一次,老头李世民牵来一匹烈性子的入宫,问宫女们:丫头们,你们谁有办法征服这匹烈马?从这个问题上,可知李世民这人是何等的无聊,他居然想到拿驯马这种纯男人问题来考校女生,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些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被囚在皇宫中,从未曾受过驯服烈马的培训,可是他居然拿这个问题来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实际上,李世民是在问:你们有谁知道,男人更需要征服?
当时众宫女被那烈马吓得面色如土,不敢吭声,只有武媚娘冲了出来,大叫曰:陛下,你把这活交给我吧,你看我的,这马敢不听话,我掐不死它才怪……
李世民问:你要如何驯服这匹烈马?
武媚娘回答:我要一支鞭子,一柄铁锤,再来一根铁锥。这马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拿鞭子抽它。还不听话,就拿铁锤敲它的脑壳,要是再敢不听话,哼哼,那就别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看我一铁锥直刺它的心脏……
有关这段记载,我们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这是武媚娘事后的瞎掰。因为如果她当时真要是说出这番话来,只怕李世民会立即扑过来,请求把他当成烈马驯一驯,可是据史料记载,武媚娘在宫中始终是一个才人,未得晋升。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这应该是武媚娘当时心里在嘀咕,但由于她还没有把握住李世民这老头的性格,不敢把话说出口。
可是很快,她就摸清了李家人性格的走向趋势,于是她当机立断,于皇宫中逮住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治,大肆的操练了一把。
鞭子,铁锤及匕首,这就是武媚娘用来征服李治的最有效工具。可想而知当时两人的**正炽,嘁哩喀嚓,稀哩哗啦……那种被女性征服的愉悦快感,从李治的**直窜到后脑勺,事后他定然是感动的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说:妈咪,味道好极了……
这种刺激,是皇后王氏那种端庄女性所无法想象的,也是萧淑妃所陌生的。这两个女人,她们是等等男人来征服的女人,打死她们也想不到,她们的男人比她们更渴望着被征服。
李治的怨毒之心
我们必须要说明一下,有关鞭子,铁锤及铁锥,只是男女**关系过程中的一个暧味隐寓,这三样东西到底是象征着什么,由于本书只是一个历史文体,不是**动作规范教程解析,所以就不再详细说明了。
我们所知道的是,李治,他生命中那不可告人,无可言述的最大渴望,在武媚娘这里获得了满足。这种性关系的臣服进而延伸到了个性上的臣服,从此武媚娘就成为了李治的保护人。
但是这种性倒错所引发的内心焦虑,带来了李治身体状况的异常性反应。史书上说,李治从此患上了偏头痛,经常无故昏厥的怪毛病——他这种无故昏厥,在医学上也有个说法,叫做心理防御机制的建立,实质是臆症的一种。
那么什么叫臆症呢?
臆症就是……打住,打住,咱们这是历史文本,不是医学文献。简单说吧,这种昏厥完全是为了保护李治那脆弱的心灵不要再受到太多的刺激,有些刺激对他的健康很不利的……到底有哪些刺激呢?
比如说,武媚娘替他生了个女儿。
生个女儿好啊,这有什么可刺激的呢?
可是你再想一想,武媚娘是李治的什么人啊?单只从使用权上来说,她是李治的父亲李世民使用过的,从五伦关系上来说,她应该算是李治的妈。所以她生下来的女儿,应该是李治的妹妹……可这孩子分明又是李治的亲生女儿……所以李治又是他本人的父亲……这未免太乱了吧?
可以确信,即使是皇帝李治,也承受不了这种心灵刺激,于是他果断的昏厥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惊发现女儿已经被人活活掐死了。
是谁干的?
李治瞪圆了两只眼睛问武媚娘。
史书上说,武媚娘说是刚才王皇后来过,亲切探望新生小婴儿,看过之后就走了……言外之意,是王皇后掐死了这个孩子。
但实际上,这个孩子应该是李治在“昏厥”过程中由他自己亲手掐死的,因为这个孩子带给太大的心理压力,称呼上的,血统上的,还有就是社会舆论有可能的种种反映,他是在失忆状态下掐死的孩子,等醒过来后,早把自己掐死孩子的事情给忘了。而武媚娘呢,她当然不能将皇帝的这种怪病张扬开来,她很清楚,不管什么样的男人,落在她的手里,鞭子抽铁锤击外带铁锥钻刺,不搞到人格裂变精神异常,那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武媚娘干脆将这口黑锅,径直扣到了王皇后的身上。
于是王皇后被废黜,打入冷宫——还有那个倒霉的萧淑妃,她也跟王皇后一块关进了冷宫里。
废黜王皇后,实际上是李治针对于掌握了权力的文官系统的一次夺权行动。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文官们理所当然的要抵制这次行动,但由于李治师出有名,长孙无忌也无话可说,饶是这帮老臣子成了精般的尖滑,却绝不想孩子会是李治亲手掐死的。即使是后世的史官,也只是暗示说这个孩子是武媚娘掐死的,却绝没有想到李治的身上。
于是李治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有一天,李治途经冷宫,突然想起来了关在里边的王皇后,就隔着门叫道:皇后你在不在?在就吱一声……史官说,这是李治心软慈悲,不忍心见王皇后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才出声相唤。
可是武媚娘太了解李治了,只有她才知道,李治这种表现,不过是臆病再次发作,实际上,他之所以呼唤王皇后,只是在暗示武媚娘,快点宰了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因为只有她们,才有可能知道他的病情,知道扼死孩子的凶手正是他。
他要杀人灭口。
那就杀吧,对此武媚娘毫无意见。于是她将王皇后斫去手足,浸泡在酒缸中,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慢慢死去。在这个过程中,李治表示了最大程度的沉默。
沉默——表明了李治对此事的态度,没有他本人的许可,武媚娘决不敢以如此酷毒的手段杀害王皇后。而李治之所以对他的结发妻子下如此之毒手,分明是此前的夫妻生活中结下了极深的怨怼。最大的可能是此间私房中的夫妻调笑,王氏于漫不经心之际伤害了李治的自尊,这种伤害象刀子一样切碎了李治的心,而王氏却浑然不觉。
以王氏看来,她和李治是表兄表妹,打小一块玩大,相互之间调笑的过头话说了也不知有多少,谁又会把这些放在心里呢?
然而有些话——涉及到私床秘事的话题,男人却会永远记在心里,一旦他认为自己遭受到了伤害,怨毒之火就熊熊烧灼起来。
一如李治所做的那样。
高速冲向死亡
打掉了王皇后并萧淑妃反武媚娘集团,李治的下一个工作重点,就是要打掉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文官集团。
这个文官集团非要打掉不可,太反动——实际上是太超前了。这个文官体系根深叶茂,已经构成了帝国的议会,没有议会的许可,皇帝的栽决就不会发生效用。早在李世民央求立李治为太子的时候,长孙无忌就说过:谁敢反对,吾必杀之。当着李世民的面,居然敢这样说话,仅仅是因为文官系统已经严重的削弱了皇权。
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上,唯有一个被削弱,被牵扯,受到制衡的皇权才更为合理,更容易长治久安。可李治不想要什么长治久安,长治久安有个屁用?你再长治久安,也比不了为所欲为的**更大。
再者说了,中国人之所以缔造出来皇权制度,目的并非是要实现国家的和谐发展,长治久安,而是要满足人们内心那种无可竭止的私欲。
但是李治的皇权是有限的,他不能够为所欲为——不能够为所欲为,这构成了人类最大的心理压力。
有压力,要解决。
解决掉碍手碍脚的文官集团,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多来情绪?
可是,要如何做,才能够解决掉文官集团呢?
李治对此懵懂,但幸好他找到了主心骨武媚娘。于是武媚娘垂帘听政,以李治后备役的身份,向着文官系统发起了猛烈进攻。
说进攻,其实也没啥攻的,无非不过是李治撇开民生政务不理,坚定不移的要立武媚娘为皇后。而文官集团则拼命反对。反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那武媚娘是太宗李世民使用过的,现在李治又在使用,用你就用吧,可有必要非要把武媚娘立为皇后吗?这实际上是等于李治在向全天下老百姓发出热烈呼吁:诸位,女士们先生们,父老乡亲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兄弟李治我,目前正和我爹共同使用同一个女人耶……这种事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起一身的鸡毛疙瘩。
所以文官集团坚决反对。
大臣褚遂良在朝堂上大吵大闹,抵死不依。这时候,坐在帘子后面的武媚娘高声叫道:
何不扑杀此獠?
这句话,与武媚娘的性格是相符合的,但同时也透露出来这样一个信息:通过多日来的垂帘听政,多日来的朝堂争执,武媚娘已经弄清楚了帝国政治的真相。政治无非就是双方大吵大闹,大吼大叫,是非对错是毫无意义的。有意义的,是谁的嗓门更高,谁的支持者更多——最重要的是支持者数量,而这就意味着权力。
所谓权力,不过是看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马仔的数量而已。你的追随者越多,你的权力就越大。权势权势,跟在你后面的追随者多了,就自然而然形成了庞大的势力,就对别人构成了强大的心理压力。
文官系统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削弱皇权,原因就在于他们人多势众。不管谁是谁非,这么多的人齐心合力嚷叫起来,你就得承认对方的合法性。
权力还有一个特性:所有的权力,终将分裂。
因为权力是依靠追随者数量所建立起来的,而人数众多就意味着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意味着权力组织内部的斗争与攻讦极为激烈。权力的稳固性与其内部的冲突成正比,越是强大的权力,其组织内部的斗争就越是惨烈。
最强大的权力是独栽,举凡独裁帝国,莫不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最弱小的权力不过是人际交入往,在人际交往关系中,你不能够对身边的人颐指气使,吆五喝六,别人同样不能这样对待你,所以亲人朋友之间,杀戮行为就不象皇家权力那样频仍。
权力是一种高危生态现象,权力控制程度越弱,民众的生存状态越是和谐。举凡追求权力的人,必然会为权力所反噬。
可是缺心眼的李治哪知道这些道理?他就如同武媚娘跨下的一匹老瘦马,被武媚娘用鞭子抽着,用锤子敲着,用铁锥刺着,只能闭了眼睛,疯了一样往前冲,冲啊,冲啊,他一口气冲到人生的终点,眼睛一闭,死之。
他死得实在太是时候了,这时候他已经和武媚娘联手,剪除了朝中文官集团的势力,当年托孤的老臣子或是被赶走,或是被杀,留下来的是一个充满了无尽想象的权力真空,全部留给了武媚娘。
而如果我们细究高宗李治的死因,就会很容易的发现,李治之死,实际上活活急死的——他发现了权力真空的存在,本以为自己会挺胸抬头步入权力颠峰,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象自己想的那样,心里一着急,昏劂性的臆病习惯性发作。只不过,这一次他昏过去之后,却再也没醒过来,这件事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可思议:显赫权贵孙立家族也被逼上梁山
孙立是登州兵马提辖,一个中级武官。书中说,登州好几次贼人造反,都是孙立杀退的。可知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对朝廷有功。在登州,他有一个弟弟,孙新。一个很厉害的弟媳,母大虫顾大嫂。一个妻舅,乐和。还有表兄弟解珍、解宝。这些人都是厉害角色,都有一身本事。这些人脉关系,再加上孙立在官府的地位,他们本来应该是家族显赫,登州一霸。但是情况却不是这样,这个圈子很快遭到侵犯。孙立竟然被迫劫狱,最后一起上梁山入伙。孙立的上山有着“民逼官反”的荒唐。这又很符合梁山后期逼人上山的思路。到底是合理,还是荒唐?最后也没法说清。
解珍、解宝
解氏兄弟本来是登州的猎户,本事高强。他们承担着一项任务:射杀当地的老虎。世道太乱,《水浒传》里的老虎经常出来伤人。两兄弟安排好机关,等待老虎出现。尽管官府是有期限的,催得紧,他们也只有等。他们不能像李逵那样主动去寻,也没有武松那样徒手打虎的本事。到第三天时,他们终于用毒箭射得一只老虎。中箭的老虎却滚下山去了,一直滚到毛太公的庄园上,兄弟俩只好下山去讨要。
毛太公将他们接入庄园,假意招待,暗中却安排了一场阴谋。《水浒传》里的太公大多是好人,一个个慈眉善目,只有这个毛太公,真是歹毒。他让儿子偷偷将老虎交到衙门里领赏,而且还带回官差。解氏兄弟在庄后的草丛里发现痕迹与血迹,以此认定虎一定落进庄园。很明显老虎已经被人弄走,他们便要毛太公交出老虎。毛太公的儿子回来时的说辞是,他们家也捕得一只虎。这样两家就发生了冲突。毛太公早有准备,后面的官差将解氏兄弟抓入牢房。而且让自己的女婿利用职权将解氏兄弟判死罪。一只虎有多少价值,值得毛太公如此用尽心计。既然得到虎,何必害人性命!毛太公真是太歹毒。他可能是害怕解氏兄弟的复仇,希望斩草除根。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做法引来孙立等人更大的复仇。而且,像解氏兄弟这样的猎户,本事高强,射杀老虎,为民除害,是地方上的宝贝。若是杀了他们,以后谁来射虎?毛家人肯定是没有那个本事的。他们实际上是人群里的老虎,是真正祸害一方的禽兽,杀掉他们是大块人心的。
乐和
乐和是孙立的妻舅,是一个像燕青一样聪明伶俐的人——不但会枪棒,还会些音乐。在牢里认出了解氏兄弟,知道他们与孙立的关系,想要救他们。于是他就去联络顾大嫂——解氏兄弟同祖父的姐姐。顾大嫂是个很讲亲情的人,听说兄弟被困,首先想到的是劫牢。而且她招集了一群弟兄,包括山里的邹渊、邹润叔侄。她拿定主意,孙新是不会反对的。但毕竟家里最高的人物是孙立,他们就约孙立来商量。注意,孙立好歹也是个官,在登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劫狱。根本就没想依靠孙立的权势来合法地解决问题。结果,孙立来了,顾大嫂直接说出打算,没等孙立思考,她就拿出刀来要和孙立拼命。这样的弟媳,孙立根本没有办法应付,也没有发言机会,更谈不上出主意,做决定。一切都是顾大嫂安排好的,他只是答应,然后回去派几个人过来帮忙就行。这里看出孙立的无奈与无能。平日里顾大嫂就是这样当家的。
整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更合理的解决方式就开始劫狱了。作为一个州府提辖官,孙立没有在官府做任何的周旋就急急地跟着一群百姓造反了。而且他是从犯,不是主谋。即使他不同意这样做,顾大嫂照样会劫牢,最后他们留下的摊子还是得孙立来收拾。面对兄弟、弟媳,孙立没有能力约束控制;作为官员,他在官府里混得肯定也不怎样。于是,他只有参与这次行动了。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成功劫狱。离开登州时,他们前往毛太公庄上,将他一家全部杀死。然后,向梁山进发。这个情节存在着众多的不合理。后来在央视版的电视剧《水浒传》将情节作了修改,说孙立等人的投靠是宋江亲自去请的。
三打祝家庄
孙立到达水泊时,向吴用献了一条计策:到祝家庄去做内应,作为投靠梁山的见面礼。于是一行人来到祝家庄。祝家庄的教师是孙立的同门师兄。作为着一群人的头目,孙立的确有些本事。他的谋略比其他人强,只是不知他为何总会依从一些弱智的决定。在祝家庄,他很快取得信任。在战场上,他假意抓住石秀,暗暗记住庄里地形,以及关押好汉的地方。很快做好准备,宋江立即指挥好汉们四面重兵攻打,祝家庄的军队全部被吸引出来。这样孙立就行动了,庄内的十几条好汉一起发作,祝家庄的指挥很快混乱,抵抗意志崩溃,很快就被消灭。这是孙立上山的第一仗,打得漂亮,而且他的计谋是梁山打败祝家庄的关键。只是他出卖自己的同门师兄,品德上显得有些下作。
但是,作为一方头目,孙立没有像李俊、花荣、武松等人那样在梁山取得应有的地位。他连个正将都不是,而解氏兄弟反而名列正将行列,真是让人不解。有一个版本的《水浒传》里,孙立是河北名将,后来竟然名列五虎。孙立的外号“病尉迟”,似乎有意表示他与尉迟恭相比差得很远。但是在战场上,孙立很有威风,并没有“病相”。他与呼延灼对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不能说没有本事。在历次的战斗中,孙立都很威风,战功赫赫。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功,他的表现都非常出色:
那孙立的金枪神出鬼没。寇先锋见了,先自八分胆丧。斗不过二十馀合,寇先锋勒回马便走,不敢回阵,恐怕撞动了阵脚,绕阵东北而走。孙立正要建功,那里肯放,纵马赶去。寇先锋去的远了,孙立在马上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看寇先锋后心较亲,只一箭。那寇将军听的弓弦响,把身一倒,那枝箭却好射到,顺手只一绰,绰了那枝箭。孙立见了,暗暗地喝采。寇先锋冷笑道:“这厮卖弄弓箭!”便把那枝箭咬在口里,自把枪带住了事环上,急把左手取出硬弓,右手箭搭上弦,扭过身来,望孙立前心窝里一箭射来。孙立早已偷眼见了,在马上左来右去,那枝箭到胸前,把身望后便倒,那枝箭从身上飞过去了。这马收勒不住,只顾跑来。寇先锋把弓穿在臂上,扭回身且看孙立倒在马上。寇先锋想道:“必是中了箭。”原来孙立两腿有力,夹住宝镫,倒在马上,故作如此,却不坠下马来。寇先锋勒转马要来捉孙立。两个马头却好相迎着,隔不的丈尺来去,孙立却跳将起来,大喝一声:“不恁地拿你,你须走了!”寇先锋吃了一惊,便回道:“你只躲得我箭,须躲不的我枪!”望孙立胸前尽力一枪搠来。孙立挺起胸脯,受他一枪,枪尖到甲,略侧一侧,那枪从肋罗里放将过去。那寇将军却扑入怀里来。孙立就手提起腕上虎眼钢鞭,向那寇先锋脑袋上飞将下来,削去了半个天灵骨。
他与兄弟孙新、顾大嫂后来竟然都能活着,回到登州任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原地。他的那批兄弟是梁山原有人马中经历这许多血雨腥风后保存得最为完整的。他上梁山是被本是百姓的毛太公、顾大嫂等人逼迫的,这显得很荒唐。然而,后来梁山作为暴民群体又逼迫了多少高官为贼。孙立的遭遇不过是个前奏而已。他的性格没有太多的光彩。他那群人里,最有光彩的是顾大嫂。豪爽、大气的风格在孙立身上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