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让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当女婿,他心里也一百个不情愿!

沈擎在屋里烦躁地踱步,这些年来,他几乎习惯了事事依赖这个二女儿。

沈微微不仅乖巧懂事,更有一种未卜先知般的敏锐,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出谋划策。

“我一心指望着微微能嫁入东宫,到时候我就是太子的岳父,看谁还敢动我的爵位!”

沈擎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失落。

“她在朝中那些大人面前也从不怯场,谈吐得体,是我们侯府最拿得出手的脸面啊。”

想到另外几个孩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逸风跟我离心,少宇整天游手好闲,清辞那丫头更是从来都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想到这,沈擎就气郁在心。

他这个做爹的几次三番在女儿面前丢脸,要不是有太子妃这个希望在,他早就把这个碍眼的女儿打发走了。

断了父女关系都无所谓!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四个孩子里,只有微微真心敬重我、关心我,是我最贴心的小棉袄啊。”

可现在,这件“小棉袄”却出了这样的事。

沈擎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的柳氏,语气变得生硬:

“你倒是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

柳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微微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擎越说越烦躁,“其实仔细想想,靖南侯府这门亲事也不算太差。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不如就让她嫁过去算了!”

“不行!老爷别再说了,我去看看微微!”

柳氏打断了沈擎的话,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被子被掀开一角,两条苍白无力的大腿无力地瘫在**。

她下身未着寸缕,这是为了方便她日常如厕。

沈擎见状,立刻厌恶地别过头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柳氏看着他这个反应,心头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凉。

这就是她跟了这么多年的夫君,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竟然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给她。

她缓缓拉回被子,躺回了**。

“我的微微……她才那么年轻,怎么能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

柳氏越想越绝望,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这边沈擎还在为如何面对靖南侯焦头烂额,那边靖南侯夫人姚氏却已先一步收到了风声。

今日去报国寺进香的宾客中,恰有姚氏娘家的一位表亲。

佛堂那场闹剧刚一发生,那表亲派来报信的下人就已到了靖南侯府。

这哪是什么好心报信?分明是迫不及待来看她笑话的!

姚氏听得消息,气得当场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沈家那个小贱人!才多大年纪?竟如此不知廉耻,光天化日就往别人夫君身上贴!”

身旁的心腹王妈妈赶忙上前搀住她劝慰。

“夫人,您千万保重身子,何必为那起子小人气坏自己?侯爷定然也是被算计了!”

“算计?如今众目睽睽,抱也抱了,看也看了,还能说得清吗?”

姚氏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是心慌,“难不成……难不成真要让她进门?”

王妈妈忙递上新的茶水,柔声安抚:“夫人宽心,侯爷对您敬重爱惜,断不会如此糊涂。再说,还有老侯爷和老夫人在上头看着呢。”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她衣衫不整地缠着侯爷,她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定会死缠烂打地逼着侯爷给她名分!”

姚氏越说越心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要是敢娶妻,我这就回去见父亲,请他老人家到陛下面前陈情,断不能让我蒙此羞辱!”

王妈妈正要再劝,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女儿陆文鸢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娘,我听说家里出事了?您这是怎么了?”

陆文鸢见母亲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姚氏见到女儿,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王妈妈在一旁低声将事情原委告知了陆文鸢。

“什么?!”

陆文鸢惊得倒退半步,眼睛瞪得滚圆。

“您说……沈微微?她……她要嫁给我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姚氏。

她一把抱住女儿,失声痛哭起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无助的泪水。

陆文鸢心疼地搂住母亲,自己的心里却也如同惊涛骇浪。

她与沈微微交好,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

前阵子祖母寿宴,还是她亲自拉着沈微微穿梭在宾客之间,为她引荐人脉。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嫡女,沈微微是庶女,与自己交往是对方的荣幸,合该永远巴结、捧着自己。

可现在,这个所谓的“好友”,竟妄想爬到她母亲的头上,做她的小娘?

这简直荒谬至极!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清晰的通报声,打破了房内悲愤交织的气氛。

“夫人,安北侯沈擎在府外递了拜帖,求见侯爷与夫人!”

陆文鸢一听沈家来人了,气得直跺脚:“沈微微还有脸来?我这就去问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姚氏一把拉住女儿,“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惹事了!上次寿宴的教训还不够吗?快去请你祖父祖母来,这事得由他们做主。”

陆文鸢想起上次被罚跪祠堂的经历,只得压下火气,转身往祖父母的院子跑去。

此时,靖南侯陆承宗正在父母房中商议今日之事。见女儿急匆匆跑来,他眉头紧皱:

“不见!文鸢,去告诉你娘,就说我烧伤严重,已经服了安神药睡下了。”

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沈擎有没有这个脸面,非要逼着我见他不可。”

转头又对女儿交代:“让你娘放宽心,我陆承宗就是再糊涂,也断不会让个庶女做平妻。若沈家非要讨个说法,最多只能许个妾室的名分。”

老侯爷捋着胡须点头:“正是这个理。咱们陆家世代清贵,岂能因为这种不体面的事,就随随便便纳个庶女进门?”

老夫人也附和道:“那沈家丫头才多大?做咱们孙女都嫌小。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咱们陆家不懂规矩?”

陆文鸢见祖父母都站在母亲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老侯爷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这事不能让儿媳独自应对。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安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