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马远征在巴基斯坦做生意,他受到当地一个组织的委托,偷偷为阿富汗的抵抗军运送一批物资。他在当地招募了运输队,在穿越一条峡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中国女人。出于同情心和同胞的情分,马远征救了她,准备在完成运输任务之后再将她妥善安置。没想到,他们在阿富汗遭到了攻击,运输队几乎全军覆没,这一次倒是那个被救下的女人反过来救了他,背着被炸断了腿的马远征躲到了安全地带,然后又悄悄找到了几匹死里逃生的毛驴做脚力,返回了巴基斯坦。马远征命大,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是性命却是保住了。之后他通过了解得知这个女人叫李珈蓝,美籍华人,是一位考古工作者,她的团队因为担心一些重要文物损毁于战火,所以才私自冒险进入阿富汗进行抢救,但是在返回时遭到了不明袭击,她的同伴们为了掩护她这个唯一的女性逃走,全都不幸被打死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逃了出来。

自此之后,李珈蓝一直照顾受重伤的马远征,等他康复之后,又陪他回到中国,最后两个人在中国结婚,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为马思佳,就是如今的Ashley。20世纪80年代末,他们父女跟随李珈蓝来到美国定居,之后李珈蓝被查出癌症晚期,没多久便离开了人世,临死之前她对丈夫马远征讲述了她家族的身世。

李珈蓝的祖先乃是贵霜帝国贵族,在迦腻色伽时期拜高僧马鸣为师,曾经率领使团来到中国弘扬佛法、交流医学以及建筑学。后来因为战乱等因素,这些人不得归国,便长久居住在了中土。

这些贵霜帝国的后裔们在中国历经朝代变迁几经兴衰,直到清末,他们中的最后一支血脉由于受到了太平军的牵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在当时一位同情太平军的美国教士的帮助下几经辗转逃到了美洲避难。

李珈蓝的祖父就在当时的那一伙人当中,他后来又去了美国,在那里定居,一直负责为美国的博物馆和收藏家们提供古董鉴定和买卖的服务。私下里,李家祖孙三代人一直利用这些机构和个人提供的资源在探寻一个秘密—古代贵霜帝国的衰亡之谜,根据他们搜集到的线索表明,贵霜帝国虽然不断遭到外敌入侵导致分裂直至消亡,但是它的衰败还是起源于迦腻色伽执政的极盛时期。那个时代的贵霜帝国掌控了中亚和印度的广阔地域,迦腻色伽为人开明宽容,他执政时期贵霜帝国几乎垄断了香料和丝绸的贸易,经济和文化发展非常迅速,在中亚和南亚发展出了一批新兴城镇和宗教中心。这位君主崇信佛教却又喜爱科学,在他的王庭中汇聚了大批的天竺高僧、医学家,也有来自希腊的数学家和建筑师,他下令修建了大批华美的佛教建筑,东晋的高僧法显和尚在去印度巡礼时就曾经目睹了这些雄伟的佛塔和寺院,他曾感叹:凡所经见塔庙,壮丽威严都无此比。但是,也正因为这些原因,也为这个庞大帝国埋下了隐患。

李珈蓝说,当时的迦腻色伽王在富楼沙,修建了一座无比宏伟壮丽的寺院和佛塔,取名为“娑罗寺”。因为这座寺院的修建是为了供奉波斯人进献来的两株“娑罗双树”。

相传,佛祖在拘尸那迦娑罗双树间入灭,当时东南西北各有一对双树,皆为一枯一荣,象征着常、乐、我、净,以及无常、无乐、无我、无净。迦腻色伽王崇信佛教,对于娑罗双树这种佛教的象征自然无比重视,因而出巨资修建寺院供奉双树。但他却不知道,这两株树并非什么娑罗双树,而是完全不相干的两株波斯生死神树。波斯人一直有着神树崇拜,他们所供奉的神树便是这种被称为生死树的枯荣双树。生死树只能生长在极为罕有的极寒极热之地,这种双树盘根纠结生长在一起,但若是有人将其分开栽种,便会引起各种灾难。

当时波斯商人拿此树冒充娑罗双树进献给了贵霜国王,换得了香料和丝绸的经营权利。但是也有一位粗通风水秘术的中国商人在见到生死树之后,察觉出了这其中的蹊跷。可惜的是他的进言被当成商人争夺经营权的诬陷中伤,没被采纳,生死树也分别被栽种到了娑罗寺的东西两院之中,默默地改变着贵霜帝国的国运,终于导致了它的分崩离析。

虽然李珈蓝的祖父是贵霜后裔,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对于这种神话故事一样的传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是陈年往事了,再做什么也不可能从新建立起那个古老帝国。而且贵霜帝国本就是由各地域、民族、文化、宗教信仰不同的族群所建立,并不像中国人那样普遍具有家国情怀,他现在当个华裔美国人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出于好奇心和工作便利,他还是对波斯生死树进行了研究和调查。结果在经过了十余年的搜集信息后,他发现这种生物之神奇竟然远远超出了传说上的记载。好在由于生存环境的苛刻以及它本身对周围生物和环境所造成的恐怖改变,使它几乎从地球上灭绝了。但是在通过对印度那烂陀寺遗址发掘工作时找到的古代经典上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贵霜帝国在分裂成为许多小国之时那些象征皇室权威的生死树被带到了各地,极有可能在中亚到南亚大陆上仍然有生死树存在。

李珈蓝的祖父一直打算前往中亚等地去寻找关于生死树的线索,不过他当时年事已高,又正逢“二战”进行中,一直到去世他也未能成行,临死之前他便把这个遗愿托付给了家族中的后人,希望他们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能去找到生死树,如果真如经典中所预言的那样可怕,便亲手毁灭它。

几十年后,李家后人终于等到了机会。李珈蓝跟随她的父亲和几位师兄,找到了古代富楼沙几座寺庙的遗址,在确认了娑罗寺的位置后进行了挖掘,不过除了一些佛像之外并没有其他收获,但是最终他们从当地一位部族长老的手里买到了一些旧时经典,从其中的一部医书中居然查到了线索。这部医书的主人是一位贵霜帝国的天竺御医,这部医书除了记载他平生所学和病例之外也记录了一些宫廷杂事,里面对于生死树有着很详细的记载。但是在他们随后潜入阿富汗的时候,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李珈蓝的父亲和同伴全都惨死在枪口下,她一个人在大家舍身掩护下逃得性命,伤重昏倒之后又幸运地被马远征所救。

李家只有李珈蓝这么一个后人,她们家族为了生死树耗尽了三代人的心血和生命,却终究没能如愿以偿地找到它,亡妻的遗愿也就成为马远征余生中必须竭尽全力去完成的目标,于是他便放弃了手头的一切工作去进行了关于生死树的研究。

本来,马远征凭借着李家留下的丰厚遗产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但他觉得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那就是找到生死树的线索,等待女儿成人之后,他便要继承亡妻的遗志去寻找生死树。通过这些年的调查和研究,他明白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使命。他的归宿大概就是死于这次冒险的途中,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所谓,自从深爱的妻子早逝之后,他就已经不想独自苟活在人世,这样的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他便能够问心无愧地去和妻子见面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一件意外的事情完全改变了他和Ashley的命运。

自从李珈蓝去世之后,马远征没有再找女人,他独自一人抚养女儿,陪伴着他们父女两个的只有一条叫作卡洛的土狗,那还是他们刚到美国之时李珈蓝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狗。有一天马远征外出办事,有两个贼撬门闯进了他的家中,正巧遇到下课回家的Ashley,为了保护小主人,卡洛勇敢地冲过去撕咬,被匪徒用手枪打死在了庭院中,那两个贼也由于紧张和害怕,匆匆逃走了。马远征回到家之后得知了这一切,他暴怒地发了狂,卡洛虽然只是一条狗,但是陪伴了他多年,又是妻子生前所养,简直也跟他的孩子一样,他当年本就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闯**多年,性格强悍果决,也曾经亲手击毙过抢劫他货物的强盗,在被炸断了腿落下残疾之后更是多了几分阴鸷狠毒,只不过婚姻的幸福和女儿的降生,使他收敛温和了许多,但是这次意事件却彻底唤醒了他内心中的恶魔。

马远征找到了那两名窃贼,并且杀死了他们,这一切做得很隐蔽,他自觉即使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却还是被人抓到了把柄。

不久后的一天,一个印度裔小伙子找到了他,这个自称乔汉的年轻人受聘于一家动物保护基金会,他说他的老板,也就是这家基金会的创始人得知了马远征的事情,对他非常欣赏,想请他加入。

马远征被人抓到了把柄,又觉得一家动物保护组织最多行事激进一些,加入他们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同意了他的邀请。不过这位幕后老板一直很神秘,不肯现身,平时同马远征沟通都是依靠电邮或者书信,不要说见面,就是电话都从来没有打过,马远征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平时只称呼他为金先生。

两年后,金先生说成功地为基金会拉来了一位大财神,这个人叫黎业升,他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基金会提供资金,马远征则除了负责基金会一些日常的行动之外,还要为黎业升提供技术支持。当马远征得知了黎业升所做的那些勾当之后,他深深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这些年来他在组织里面已经陷得太深了,自己杀人的把柄不算什么,但是女儿还在,如果自己退出,难保这些人不会对Ashley下毒手。基金会背景深厚,像是一把黑色的巨伞一样把一切掩盖了起来,他只有同这些人保持合作,将这出戏演下去,才能暂时保证眼下的安全。

听了父亲的讲述,Ashley才终于明白了当初他为什么会进入到如此邪恶的组织中,但是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偏偏会看中他,而这些又和楞伽城有什么关联。

马远征苦笑着说:“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我一时冲动为了卡洛报仇杀了那两个歹徒的行为打动了他们,后来才发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金先生我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并不是个坏人,只不过他因为一些特殊的经历导致了性格和价值观上的偏激,他认为那些虐待动物的坏人都该死,也正因为此,基金会除了跟其他动保组织一样对野生动物进行救助之外,也惩罚那些虐待狂。但是黎业升就不一样了,这人就是个疯子,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信仰那些奇奇怪怪的多神教,认为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竞争的关系,人对动物做的一切,反过来也可以由动物施加于人,不同的物种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区别,都是同样的生命体。他的行为和兴趣也不受任何约束,似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情,只要他高兴。不过,不管他们两个行事准则如何,都有个相同点,那就是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意,并且希望能够改造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看起来完全相反的人走到了一起,并且也盯上了长期致力于生死树研究工作的我。我们三个人各有优势,我可能是目前全世界对生死树了解最多的人,黎业升有钱和资源,金先生则有着能够解决困难的执行力,把我们三个人的能力整合在一起,就有可能找到生死树。”

姚敛忽然插话问他说:“您的夫人是贵霜后裔,他们认为是生死树导致了帝国的覆灭,一直想要找到并且毁灭这种可怕的生物,但是那位金先生和黎业升寻找生死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你说他们对这个世界不满,难道要利用生死树毁灭掉这个世界吗?一棵树会有这样的能力?”

马远征笑了一下,表情中充满了苦涩:“虽然我研究生死树这么久了,但是对于这种奇特生物的了解也只是九牛一毛,生死树不同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它们很脆弱,只有在同时具备极寒和酷热的地带才能健康生长。但它们又很顽强,随便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维持生命,保持一种假死的状态,等待机会重生。它们既可以利用光合作用获取营养,也可以吸收其他植物的养分甚至是食肉,而它们在正常生长的情况下,会具备很多特殊的能力,比如改变环境,影响其他生物演化过程,正因为这个特点,生死树也被称为仙树或者妖树,古人认为它就是万物之源,或者说是由它创造出来了神、人以及妖魔,最直接的例子就在眼前,那些楞伽城的护卫神猴。”

姚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楞伽城里有生死树,是它影响了这一地区的猴子,使它们变得与众不同,具备了同人类相似的行为和能力?是这样吗?所以黎业升才会想要寻找楞伽城,目的就是得到里面的生死树?”

马远征纠正他说:“准确地说,是曾经生长在其他地方的生死树弄出了一批神猴,人王罗摩在了解这一切之后,把生死树和神猴全都转移到了楞伽城。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我只能猜测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他觉得生死树的能力很可怕,可怕到了不敢毁灭它,古人都是迷信的,他不知道毁灭生死树会不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所以把它流放在一个外人轻易不能找到的地方,是当时最稳妥的办法。”

Ashley对于她父亲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她仍然充满怀疑地问道:“黎业升是不是从你这得到的关于生死树和楞伽城的信息?你既然不愿意跟他们混在一起,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啊!他那种疯子如果得到生死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马远征本就是个性情暴戾之人,在基金会多年的虚与委蛇对于他是一种极大的折磨,这使他的性情变得更加不稳定,即使对自己的女儿,他也难以保持长久的耐性,他冷冷地说道:“我有其他选择吗?你是我的软肋,他们随时可以利用你来威胁我,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只能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了,可那样情况只会更糟糕,靠我自己,永远不可能找到生死树,更不要说毁灭它,黎业升和金先生是现成的助力,我们都是在互相利用而已,只不过他们之前并没有想到我寻找生死树是要毁掉它。这些事情我一直没敢对你说,我是真的怕你做出什么冒失的举动,那样就无法挽回了。”

Ashley听了这些话,顿时心中一阵酸楚。父亲一直把自己视若生命,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身败名裂,同那些人共事多年。但是只因为父女俩都有着极强的个性,导致了种种误会积累愈来愈深,自己虽然被蒙在鼓里,但是她的父亲更是有苦难言,亡妻之痛、女儿的误解以及同黎业升等人相处的屈辱感和负罪感一直折磨着他,现在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想到自己甚至计划过刺杀父亲,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姚敛有些话想了解,也正好觉得能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于是就向马远征提出了他的问题:“既然您之前一直和他们假装合作,那这次为什么出头露面跑到这里和黎业升作对?另外您有没有查出来这个金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说实话,黎业升虽然厉害,但是我曾经也跟他打过交道,我心里倒是更担心这个神秘的金先生……”

马远征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嘛,黎业升告诉我Ashley居然和你们还有一帮印度佬混在一起,有可能搞坏他的计划,我对他解释了半天,叮嘱他千万别伤到Ashley,但是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是差一点害死我的女儿,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实话,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毁灭生死树并非为了拯救任何人,那只是我亡妻的一个遗愿,我会尽力去完成,能不能成功倒是次要的,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保证Ashley能活下去。所以,虽然我做了准备和计划,但是如果条件不允许,那我就要放弃计划,带着女儿远走高飞,黎业升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如果这个世界不应该毁掉,那自然有人来对付他,如果真叫这个疯子成功了,那也是天意。

“不过生死树的作用是个缓慢的进程,真正的恶果我们这一代人恐怕是无缘看见了,只要我女儿可以好好活下去,哪怕身后洪水滔天啊。但是既然他对Ashley下了手,哪怕是无心之失,也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我不能再叫我女儿发生什么意外了,所以我站了出来。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金先生似乎不在了,也许是去世了,或者意外死亡?总之他很久没有消息了,没了金先生,黎业升也就少了一道约束,如果你们真的对他的计划造成了威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干掉你们所有人,包括Ashley,不过没有了金先生对于我来说也少了一道约束,如果我们这次能合力除掉黎业升,我和基金会就都有了彻底洗白的机会。”

马远征说着走到了姚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按住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现在有了你。为了能够找到并且进入楞伽城,从几年前我们三个人便开始了布局,我搜集了所有能够找到和分析出来的关于楞伽城和生死树的情报信息,金先生负责制订出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代号‘昆仑’,而黎业升则是出资人并且出面雇用人手、打通各种环节。本来在一年多之前我们就准备开始行动的,但是金先生突然失踪了,这迫使昆仑计划被迫中止。起初我还怀疑金先生会不会是被黎业升给做掉了,但是后来发现不可能是他下的手,现在只能猜测金先生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他的身份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人知晓,所有的关于基金会的事情都被他带进了坟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黎业升一个敌人就够了,除掉这个疯子,就等于给世界消除了一个隐患,同时也拯救了我和Ashley。”

姚敛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黎业升领先我们太久了,也许他早就靠迦楼罗鸟找到了楞伽城,而我们目前还在海上瞎转悠,我那个兄弟韦无忌到底能不能找到正确位置,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没准儿黎业升得手了我们还不知道楞伽城大门朝哪边开呢。”

马远征哈哈大笑,他说:“楞伽城要是这么容易找到,那早都开发成旅游景区了,再说就算他黎业升真找到了,楞伽城里面凶险无比,生死树被严密地封存在内城的核心地区,就凭黎业升的那些人手,未必能顺利到达那里。要说起这个来,可能也是天意,黎业升的团队里最重要的两个手下都在北京死于非命,我听说可都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姚敛知道他所说的两个人就是黎业升手下那个狗头女,和被老胡遗计整死了的欢少,他想起惨死的老胡,心中顿时就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几乎使他的情绪失控。

Ashley知道每次别人提起老胡,姚敛就会变得有些失去理智,她连忙打圆场说:“爸,你怎么跟那个日本人在一块儿?”

马远征微笑着看着女儿,他说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当然担心你的安全,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关注着,不过这跟丫头没关系,你别怨她,她可不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小特务。那次夷三郎想杀你,舍命救下你的乔汉就是当初领我加入基金会的人,我故意安排他保护你,也是为了麻痹金先生和黎业升。事后我知道你找过他,想跟他合作对付基金会,是我主动找到他,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他,是黎业升绑架虐杀了他的父亲,所以他决定跟我们合作一起对付杀父仇人。说服他并不容易,不过我有个好帮手,过阵子你就知道是谁了,总之我们这次一定要齐心合力,把黎业升这个毒瘤彻底铲除掉。”

姚敛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叫Ashley陪着马远征又聊了一会儿,自己则上去把事情大概告诉了陈杀生等人。

马远征同大家沟通了一下诸般事宜,他又叫手下从捕鲸船上运送了一些补给给因陀罗号,然后仍然由因陀罗号在前面领航,他率领捕鲸船尾随其后。

现在他们面临的唯一困难就是一直没能够确认幽冥之路的确切位置,韦无忌同玛耶一样,经常要求改变航线,似乎那座岛真的被一只大龟背在了背上满世界地乱跑。而且他没有经过玛耶那样的向导训练,只是靠着催眠术取得了猴子的一些脑部信息,而想要从新由他自己的大脑中提取出这些信息加以利用,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韦无忌感到有些吃不消了,他越来越焦躁,而且一直难以集中精神。

好在老天帮忙,姚敛忽然想到了个办法,他找到了马远征,问道:“白魔鬼被捕鲸船捕获,有没有找到龙涎香?”

马远征确认道:“有,好大一堆啊,给那些个小鬼子高兴坏了,他们说第一次见到从鲸鱼体内取出白色的龙涎香,发财了这可是。”

姚敛也有些惊讶,他欣喜地说:“白色的?那可太好了,能不能给我一些,我要给无忌和药。”

这些龙涎香虽然价值珍贵,但是对于寻找楞伽城的任务来说不值一提,马远征马上便去要了一大块交给了姚敛。那果然是白色的龙涎香,这可是罕见的珍品!

所谓龙涎香,就是抹香鲸的肠道分泌物,抹香鲸喜欢捕食乌贼一类的猎物为食,但是难以消化它们那坚硬角质颚,那些坚硬的利嘴就会堵塞在抹香鲸的肠道中,有时候还会刺破它的肠道。抹香鲸的对应办法就是分泌一种物质,可以包裹住角质颚以便保护肠道,也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而这些被分泌物包裹住的角质颚的残骸,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一种黑色的物体,在某些时候被抹香鲸排除体外,经过海水不断冲刷漂洗,颜色渐渐变浅,上面散发的恶臭也会转变成芳香,最后变成白色,便成了上等的珍品香料龙涎香。人们发现了这种香料之后也导致了抹香鲸遭到大量捕杀。龙涎香珍贵稀有,自然也价值连城,在名贵香水和一些中药当中都需要用到它,虽然后来经过分析它的化学成分,现在已经能够制造出人工龙涎香,但是从功效上说却是大打折扣了。

姚敛要来了白色龙涎香,高兴得不得了,这样难得的珍品可以使他省去大量加工的时间,直接就可以入药了。他拿了一些围子营传下来的配方所制作的凝神丸,又混上了一些其他香料,混合成了一味药丸和几块熏香,用于帮助韦无忌安神敛心集中精力。

这些工夫没有白费,姚敛想出的办法果然管用,韦无忌在用了这些香料之后果然有了起色,他对姚敛说自己有预感,幽冥之路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