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沈微然坐在顾司瑾的副驾，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顾总，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顾司瑾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顺路而已。”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冷淡得像一块冰。
沈微然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顾司瑾那张冷硬的侧脸上扫过。
他今天，心不在焉。
从离开公司开始，就一直如此。
到了观澜国际，三人上了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司瑾率先迈步而出。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走廊的灯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倚靠在他公寓的门边。
是迟雨舒。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脸色依旧苍白得有些透明，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又脆弱。
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顾司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看到自己时，眼底瞬间亮起的光。
可当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沈微然身上时。
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他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又清冷。
她看向顾司瑾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亲昵和熟稔。
他们站在一起，看上去那么登对。
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顾司瑾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迟雨舒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等你。”
她只是想来问个清楚。
顾司瑾顿住。
他知道迟雨舒要来做什么。
但是，他给不了迟雨舒答案。
沈微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迟雨舒。
这就是那个，能让顾司瑾失控的女人吗？
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苍白，脆弱，像一朵风雨飘摇的小白花。
真是，无趣。
沈微然的脸上，浮现温和的微笑。
她往前一步，站得离顾司瑾更近了些，姿态亲昵。
“司瑾，这位是？”
迟雨舒的瞳孔，倏地一缩。
司瑾。
原来，已经有人，可以这么亲密地称呼他了。
顾司瑾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微然，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但他没有纠正。
“我的邻居，迟小姐。”
他的介绍，客气，又疏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迟雨舒，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我秘书，沈微然。”
迟雨舒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沈微然看顾司瑾的眼神，绝对不是看一个上司的眼神。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迟雨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顾司瑾。
“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沈微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善解人意地主动退后了一步。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