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真的。
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偏到这种地步。
原来,她遭受的这一切,不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只是因为,他们不爱她。
仅此而已。
迟雨舒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她收回视线,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脚步沉重的朝着门外走去。
顾司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迟慰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早已方寸大乱的姜清。
一个极力否认。
一个惊慌失措。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顾司瑾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跟着迟雨舒走了出去。
迟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姜清也瘫软在地,越想越气。
只有刘总,还站在原地。
他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迟总。”
“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迟慰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得罪了刘总,他们迟家在京市的生意,就等于断了一条腿。
更别提,还有顾司瑾。
只要一想起来,他就觉得遍体生寒。
都是因为那个孽女!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他。
姜清看着丈夫那副样子,心疼又怨恨。
她转过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都是那个小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生出她这么个赔钱货!”
“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把她养这么大,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早知道她这么没良心,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她掐死!”
迟光宗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父母那副,几近癫狂的模样。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迟雨舒最后问的那句话。
是亲生的吗?
他看着还在不停咒骂的姜清,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
“妈。姐她到底是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啊?”
姜清的咒骂,都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盯住了自己的儿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猛地朝着迟光宗扑了过去。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迟光宗的脸上。
迟光宗被打蒙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打了,就是一句重话,他妈都没跟他说过。
“谁让你问的?谁让你问的!”
姜清像是疯了一样,抓着他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她的脸上,是惊恐和慌乱。
“迟光宗,你给我记住了!”
“以后再敢提半个字,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迟光宗彻底被吓傻了。
……
夜色,浓稠如墨。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的声响。
迟雨舒靠在座位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那些斑斓的光影,从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