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待廖氏哆哆嗦嗦取出小姑子刚送回来的十万两,萧子衿一把夺过,利索拿钱走人。
离开章家好长一段路后,她挥手招来一直跟着的沈四。
“与你家主子说一声,章家走私盐,出在青砖里,工部有内鬼。”
萧子衿也不管沈四面色多么震惊,消除自己的痕迹后,暗城鬼医女就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至于因此错失了一些机会,也是眼下她所不能预料的。
萧子衿带着春芝爬墙进府时,却又见到了最不可能见到的人。
秦氏身边的灵巧。
此前春芝曾向跟随秦氏陪嫁过来的奴仆打听到,原来灵巧并不是秦氏从秦家带过来的陪嫁,而是从路边捡来从北边逃荒而来的女子。
据说,当时灵巧被捡到时,已经有身孕了,和彼时早就与萧甬珠胎暗结的秦氏孕期相近,可灵巧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灵巧也没有再嫁。
萧子衿想起此前灵巧那一瞬的眼神,总觉得她对自己,不是,是对原主是憎恨的,难不成她的孩子是死在了秦氏手中,因此恨屋及乌
?
可秦氏无故害她的孩子做什么?
见灵巧钻过狗洞出了门,萧子衿压下心中的疑惑,让春芝先回院子,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灵巧离开侍郎府后,绕过宅邸,钻进一个小巷,而后进了一个宅院。
这个宅院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萧子衿觉得她的目的地并不在此。
等了一会,她踩在原先的脚印上进去,她今天穿了一双最普通不过的鞋,与灵巧的鞋底一样,轻轻踩在上头,脚印不会有一丝变化。
进了院子,扫了一圈,果然没见有人影,倒是距离侧门一步之遥的地上,有脚印,显然是从这道门出去了。
萧子衿也从那道门出去,发现通向的是另一道小巷,深不见底。
她放低呼吸,缓缓跟着地上的脚印走,倏然,在耳边出现两道女声时,生生停下。
“婉爷,那批货还没消息,奴婢怀疑与小孽畜有关,她最近行事张狂,死咬着章家不放,是不是知道章家背后是我们操控?她哪来的底气,是不是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可当年之事隐蔽,接生婆都灭了口,不可能泄露的啊!”
“参与当年之事的不是还有你吗?兴许是你出卖我呢?”
紧接着,灵巧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说话艰难起来。
“奴婢没有泄露消息……奴婢是您的人啊……对您忠心耿耿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待在那里处出感情了呢?”
“奴婢……没有……”
听到此处,萧子衿猛地一惊。
灵巧真正的主子竟是掌舵章家私盐案之人?
他们口中的小孽畜,是不是说的原主?
原主不是秦氏之女!
这时,她隐约闻到了血腥味渐渐靠近,危险迅速来临。
萧子衿转身就跑。
有人追来了!
若是以前那具身体,距离那么远足够逃命,可是这具身体体力远远不够,别今晚丢了这条小命!
纵使心里有些急,可她仍旧是冷静模样,还记得去除自己不甚留下的痕迹。
耳畔风声炸响,带过远处的脚步声。
可惜她携带的晶核只是治疗晶核,若是带着隐身功能的,她还逃什么逃,直接冲上去一股脑将这些算计她的瘪三全部解决了。
算了,别说梦话了。
脚步声更近了,只有两百米了。
一百米……
就在这时,沈四忽然从天而降,将萧子衿带离小巷子。
身后即将追上的杀手们随着脚印一路追着,都没发现有第二个人的足迹,便回去复命,顺带清除了脚印。
某一宅院,婉爷挥退了下属。
他道:“斩草除根?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杂种,利用她对付那人貌似不错……”
这话萧子衿自然没办法听到了,她的听觉时好时不好。
萧子衿回了蓝逸院,屋中,沈风涟却闲适地坐在一旁,这显得方才逃命的萧子衿有些狼狈丢脸了。
“姑娘,您回来了,沈公子他他他他……”
春芝结结巴巴地指着想回到自个屋子的沈风涟,有些手足无措。
她回到院子不久,沈风涟就来了,问了几句话就叫沈四出门,而后就一直坐着喝茶。
她下意识觉得沈风涟出现在这里不好,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好,就只能等着自家姑娘回来,眼下姑娘回来都没说什么,春芝就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没什么不好。
“春芝,你先出去,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春芝听话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两个人时,萧子衿总算松了一口气。
“萧姑娘,在下需要证据。”
萧子衿没坐相地依靠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茶水。
“没有。”
她就是觉得现在沈风涟在工部任职,若是能摊上这桩大案子,就能尽快升职,他不是要掌控沈家吗,呐,这现成的功劳。
至于证据,他应该自己找,找她做什么。
沈风涟灼灼盯着她。
萧子衿被盯着发虚。
得了,确实有些诡异,令人难以置信,他不相信很正常。
出了趟门,突然就传话说工部有问题了,这搁谁都觉得她有病,沈风涟又不是做事冲动的人,他不信也正常。
“萧甬夫人秦氏身边的灵巧有问题,今晚我跟着她出去,她见了一个唤婉爷的人,若是没猜错,是章家背后的人,可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我今晚也是虎口逃生呢,若是没鬼,追着要杀我的是闲的没事干不成?”
沈风涟品茗的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股不明情绪,而后瞥了一眼身后似是不存在的沈四,气息瞬间冰冷。
沈四单膝跪地,只道:“属下无能。”
萧子衿可不想免费保镖被处置了,那她还怎么使唤白劳工。
她转移话题道:“那人女声,声音阴柔,似是女子,我估计是擅口技的男子。”
应该是男子的,灵巧不是怀孕过吗?八九成这个主子的。
萧子衿见沈风涟不说话,赶紧挥退沈四,让他下去。
没点眼力劲,等着挨罚吗?
“还有一事……”
她又想起原主身份有异的推测。
原主的相貌与秦氏和萧甬都不像,秦氏圆脸,萧甬也是,而原主却是鹅蛋脸,五官精致,这张脸是秦氏和萧甬生不出来的。
萧甬后宅就原主一女,章姨娘前年流过孩子,至今无孕,其他姨娘也无所出,萧甬也不着急的样子,这让萧子衿很奇怪。
她曾用晶核检测,显示萧甬是弱精症,萧子衿猜测萧甬可能知道很难再育。
当然了,这些都说明不了原主不是侍郎府的孩子,弱精又不是无精,秦氏怀孕生子总是实打实的。
可想到当时秦氏是在庄子上生产的……
这事要和沈风涟说吗?说了他会帮自己查吗?就凭自己一张嘴,就说工部有问题,身世有问题,她都怀疑沈风涟觉着她在说梦话。
况且知不知道身世于她而言不重要,不过,对原主是否太不公平了,她有资格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还有什么?”
沈风涟望向她,眼神透亮,嗓音温润,不似初见时冰冷疏离。
“我可能不是秦氏的孩子。”
沈风涟神色一凛,眼眸忽地锐利,似深渊般不可测。
“我会去查。”
说完,就这么起身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萧子衿。
不是不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