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萧子衿都窝在蓝逸院。

听春芝说朝阳院闹得挺凶,寻死觅活的,就是那晚她从章家回来之后。

萧子衿设身处地替章姨娘着想了一下,将府上的钱拿去给娘家做生意,结果资金出问题了,还得她想办法补上,为了补漏洞还得千方百计害主母的女儿,想想确实挺憋闷的。

章姨娘越憋闷,萧子衿心情越舒畅。

可过了几日,朝阳院突然安生了,连带着萧甬都连连留宿,气得秦氏日日跑来骂她灾星,这就让萧子衿很不悦了。

萧子衿转头用家法将秦氏吓出去了,转头就思索着这转变的缘由。

就在这时,她的听觉又忽然灵光了,听到了朝阳院突然来了个男人,嘴里唤章姨娘为少主。

少主?哪门子的少主?她怎么不知道章姨娘身份这么值钱?

萧子衿又听不到什么了,决定去一探究竟。

来到朝阳院,自然被拦着不能进门。

萧子衿也不废话,家法一出,足够吓破他们的胆,她便直接进了门。

屋内只有章姨娘和一个男人,男人扮作管事相,神色十分虔诚。

萧子衿觉着男人不像是普通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绝不是普通的管事。

再瞧着章姨娘,一扫前几日的病恹恹,现下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头却意外地好,一副乍然暴富的德行。

萧子衿侧目多看了两眼,确定她是真的心情好,有种得道升天的幸福感。

她有点不平衡了,凭啥她就没有穷则乍富的好运道,什么都得靠自己。

章姨娘昂着头,有着前所未有的底气:“大姑娘,你擅闯我的院子,还有没有个贵女的样子。”

萧子衿好像一点都没感觉到她的变化似的,道:“要钱!先前的十万两还没给我。”

章姨娘笑容一顿,几欲吐血!

这个煞神是不是有病,天天想着要钱!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余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时,神色又淡定了。

哦,对,她现在不一样了。

“我听不懂大姑娘再说什么。”章姨娘挥手让男人退下,一点也不怵。

萧子衿更好奇了,手不经意做了个手势。

她没刻意注意男人,倒是男人,偶然瞥了眼萧子衿后,有瞬间怔愣。

萧子衿自然注意到了男人的反应,不动声色,面色平静。

她看着章姨娘,抱臂闲适道:“想赖账?”

章姨娘似是很有恃无恐:“还想动手?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你动不了我……”

现在是什么?咋的,公主,贵妃,皇后,太后吗?

就是王母娘娘,今天也得吐出钱!

“还真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萧子衿随手掏出家法,倏地朝章姨娘甩去。

棍法又急又快,惊得章姨娘连声大叫。

“你敢……我是……若是你敢动我,定会被碎尸万段!”

纵使吓得够呛,章姨娘还是没有说出她最近得了什么机缘,语气还这般嘚瑟,这就让萧子衿更加不爽了。

逼不出什么也就不逼了,萧子衿自顾自在屋子里翻找,很快找出了一万两,将钱收好,将屋子砸得稀巴烂后,当做没听到章姨娘哇哇叫,转身就走。

无人处,沈四禀告,那男人是和煦楼的东家。

萧子衿嘴角上扬。

正好最近收成不错,出去吃饭去,临走之前,也不忘嘱咐沈三继续深查章家,重点查查章姨娘的身世。

她总有一个直觉,这一团乱麻的毛线球的主线是原主神秘的身世。

和煦楼是洛京第一大酒楼,服务态度极好,小二看到萧子衿,就将人引去了楼上包厢。

好巧不巧,路过一个包厢时,听到了在章家那晚与章柒说话的男子的声音。

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醉了。

想到他那次似是要利用章家对付人,萧子衿想要去瞧瞧热闹。

她不动声色去了包厢,点了菜,让春芝留着打掩护,自己去了隔壁包厢。

楼上包厢人少。

她刚靠近包厢,包厢门就忽然被打开,她人就被拉了进去,紧接着强劲的掌风朝脖颈而来,却又忽地停住,而后袭击的人突然消失了。

萧子衿只看到坐在正中用戏谑眼神看着她的沈风涟。

“萧姑娘,真是有缘。”

确实挺有缘的,哪都能遇上你。

这个厢房是套房,里头还有一间,以作休息,显然,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里头男子的声音。

萧子衿觉得这动静不对,哪里是醉了,分明是中药了,她伸头去瞧,被沈风涟一扇子挡了回来。

“污了眼睛。”

沈风涟语气极冷。

几乎是一瞬间,萧子衿就想明白了前后缘由。

“那日我在章家听到他利用私盐一事威胁章柒办事,原来是要对付你?”

该不会前次中毒三息也是里头这家伙下的吧?

沈风涟不可置否,注意到“听到”这个词。

据他所知,她不论哪一次,她都没有在附近听到这至关重要的事。

再者,只有祁国特别训练的探子才有侦测之能。

沈风涟不动声色,敛眸深思。

萧子衿不在意他怀疑自己“听到”的能力,日后接触多了,总会露马脚,还不如不要隐藏,大大方方的,让他去猜去。

“哎,他是你庶弟吧?从哪里知道私盐这么隐蔽的事的,他参与了?”

沈风涟摇头。

“道听途说。”

至于是怎么道听途说,这就说不好了。

沈家大,人心诡异。

“沈风涟那个下贱女子肚里出来的贱种,我见一次杀一次……”

里头的沈风淋中了毒还不安分,嘴里骂得难听。

萧子衿无端生出一股子怒气。

谁教你这么骂自己大哥的,少年!

萧子衿嘴边溢出冷笑,眼眸闪过精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里间,一手拂过手背晶核,几乎就是转息之间,沈风淋眼神变得呆滞了许多。

变成傻子吧你!

沈风涟没想到萧子衿动作这么快,就这么进去了,里头污秽,岂是她能见的,不悦地将人拉出来,自然没能注意到沈风淋的异常。

“太脏,你不该进去。”

萧子衿竟从他这张脸上见到生气的情绪。

听说这位对外好脾气得很,一张脸伪装得极好,怎么对着她总是懒得装了。

她也懒得探究为何如此。

“沈大人来此,不会是为了应一个庶弟的邀约吧?”

“工部与章家接洽事务的官员猝死了,章家有批青砖不知所踪。

与章家接洽的官员换成了张生,紧接着,失踪的青砖就补上了,且章家资金问题已经解决。这个张生,时常来此用饭。”

“沈大人,和煦酒楼的东家吴越,方才出现在侍郎府章姨娘院子里,我听到他姿态恭敬,我就是因他而来,若是没有猜错,张生吃饭是假,来见吴越是真。”

沈风涟神色微沉。

既然是“听到”的,那就是真实的。

萧子衿手指沾湿,在案上画着,说道,“婉爷利用章家赚钱却被另一股势力截胡,这时却有人插手进来,甭管这个人是不是截胡的这一波,这个婉爷都会出手。我们只要坐稳渔翁的位置,坐在局外看鹬蚌相争。当然了,还要放出点消息引人来,这我来做,从灵巧入手,至于另一股抢了婉爷货的势力……”

沈风涟脸色愈加黑沉了些,显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沈风淋沈风青愚蠢,沈家定有推手,且连祖父都未能查出。

“行了,我回了,还得办事呢。”萧子衿脚步一停,笑得狡黠,“建议你请个大夫去瞧瞧你的庶弟,啧,以后可能……不太好了。”

沈风涟怔愣,直到里头不符合沈风淋本人的话传出。

“娘,有大虫,淋儿好怕,淋儿要喝奶……”

他嘴角**,第一次了解了煞神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