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远的人躲在远处,静静朝山庄望去。
山庄地势空旷,却时不时有人巡逻,尤其是不远处的山洞附近。
那处山洞肯定不对劲!
突然间,戚远好似闻到了甜腻的花香。
他想起来了,先前吃酒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就说失踪的人家曾闻到一股类似于牡丹花香的香气,怀疑是迷烟,现在这个淡淡的味道……
甄五娘是去礼佛回来的路上被劫走的,她的护卫醒来后,也说闻到花香。
沈家没骗他,甄五娘真的是他们抓的!
甄五娘可是皇帝看上的女人,他们连她都要抢,幕后真凶该不会要反吧?
戚远又觉得不太可能,陛下积威已久,几个王爷都龟缩在封地,皇子们又还小,什么权利都没有。
难道另有隐情?
是上头故意算计一出想要拉沈家下水,而戚家只是因为是沈家姻亲,所以倒霉催得被连累?
他又觉得不是,陛下虽然厌烦世家,尤其是沈家,可是要是用这种法子,又有些上不得台面。
难道是沈家自导自演,抓了人又救,想要得一个功劳?
戚远还在苦苦寻思,却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去心神。
山庄的门口,有两人被压着打,依稀听见被骂蠢,带了个巨丑的男人回来,是个赔钱货色。
戚远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朝地上一个被扒了衣衫,几乎看不清容貌,昏迷不醒的男人望去。
暗夜中,眼神不错的戚远清楚看到后腰处的胎记,这,这不正是他最宠爱的三儿子吗?
再看清三儿子身上的青紫时,戚远想起刚才听到的话,难不成……
戚远感觉自己天都塌了,若是旁人知晓他的儿子被人这般糟蹋,该怎么编排自己!
戚远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回头,就让旁人都以为他的儿子是被贼人劫了,死在外头了,也好比旁人用那种眼光嘲笑他!
可若只是他儿子被凌辱就罢了,那些人若是真将劫走甄五娘的罪名按在他的身上……
不,他不能就这么走,儿子可以没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不能没有!
方才戚远还有些犹豫自家儿子被抓只是巧合,可眼下看到儿子躺在地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就是要他背锅!
不行,他不能这么被人算计而不反击。
反正甄五娘闹出这一出肯定是进不了宫了,这事闹得这么大又不好收场,不如他私下寻着人送回,卖个好给大长公主府和甄家。
至于这个三儿子,他会亲自送他上路……
戚远带人绕过山庄,想办法潜入。
他很快就摸清了山庄巡逻的人的规律。
巡逻的人分为两拨人,来回相错巡视,可其中会有一盏茶的间隙,是完全没有人巡逻的,可以从山庄后面的一处小洞钻进去。
戚远就是趁这空隙进了山庄。
他自然不知道,萧子衿和沈风涟跟在后头,也轻而易举进了山庄。
戚远等人快速找到一处遮蔽的巨石,加之天上乌云遮日,一行人隐藏得很好。
前方就是山洞,守卫人很多。
戚远猜测甄五娘就藏在那里。
可是守卫根本没有交错的时候,他们除了硬拼根本不能悄无声息进去救人。
硬拼怎么可能,他还想全须全尾地带人离开呢。
戚远将目光停留在沈家的人手上。
沈青焚怎么会那么好心地派人助他,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可能。
沈家难不成真在自导自演脱身?
亦或是借助他,救出甄五娘,得了这份功劳?踩着他交好大长公主?
若是从前的沈青焚,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掉份的事,可最近的他,还真有可能!
无论哪种可能,戚远都不想要沈青焚如愿。
他余光看着身后沈青焚的人手,眸中闪过自以为的精光。
“这个山庄只有这处山洞有可能藏人,我三儿怕是就在此处……”
戚远的话带着试探,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认出山庄口的三儿子。
若是认出来……
那就利用完他们,都要灭口!反正决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儿子落得那个下场!
沈家暗卫的一人,沈五,就是做出将秦氏调换主意的那人,是其中一行人的小头目,眼珠子一转,一下子闻出了戚远不怀好意的气味。
他心里不屑,面上却做诚恳状。
“戚大人所言不错,应当就是此处,不若大人派人将守卫牵制住,属下待人去就三少爷。”
沈五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引开守卫的话,明眼人都看出来是他们的人厉害,若是这样说,戚远肯定以为他们有后手。
沈五虽然没有完全猜中戚远的心中所想,但是也算大同小异,戚远听了这话,心道果然如此,沈青焚果然是要利用他们,等救了人,怕就会丢下他了!
那老匹夫,好毒的心思!
戚远心中气急,面上却还是原样,有些不好意思道:“戚家的守卫自然不如沈家特意训练的……怕是缠不住这些人,反倒给你们帮添麻烦,不如你们去将那些守卫引开,我带人伺机救人?”
戚远面上很是诚恳,很令人信服。
沈五装作纠结模样,像是在评估戚远的话,过了不多久,才点头应允。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听从大人安排。”
两方各怀心思地商定下来,等守卫再疲惫些,就动手。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始终找不到机会,戚远不敢出手。
萧子衿都替戚远着急了,等什么呢?再等天都要亮了!
看来只能助他一臂之力了。
她最近根据三息之毒和前次宴会上的情毒,研究出了一个能暂时使人疲劳的毒素,没有取名字,也还未试验,这会可以随便试验下。
可距离太远,不好下手。
沈风涟似是知悉了萧子衿的意图,悄然从手腕上露出一个小巧的弓弩。
萧子衿见了,眼睛一亮。
她习刀法时,研究过古代的冷兵器,最喜爱的莫不是能随身携带的袖弩。
沈风涟见她欣喜,也不自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将弓弩绑在她的手腕上,动作轻柔。
萧子衿笑着点头感谢,而后迅速将毒素抹在箭矢上。
她这才发现,这袖弩的箭矢也不同寻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又细又轻,山洞附近黑,风又大,射出弓弩很难让人察觉。
萧子衿准头不错,她也曾经练过射击的。
她自然不可能将箭矢射到身上,而后附近不远处的稻草人身上,擦过那些守卫,将箭矢上的粉末不经意地挥发出去。
此举自然会浪费很多毒药粉,可不打紧,她药制得重。
几乎毫无动静,无人察觉时,一支箭矢射出,随后,无色无味的粉末都飞扬起来,很快,那些守卫都打起了哈欠,变得异常困乏。
戚远远远见到此景,心中欣喜。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