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沈风清迟迟不出来维护老娘,但沈先却先焦急起来,见妻子晕倒,懊恼极了,连忙去唤大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萧子衿不得不叹一句:这就是真爱啊。
她赶紧上前,装作担忧婆母晕倒的孝顺好儿媳,一副‘我要去侍疾,谁都不要拦我’的架势。
既然晕了,她就给你个机会真晕吧。
萧子衿刚一接触戚珍的手腕,神情忽地顿住。
她虽然不精通医术,但是看过不少古籍,也稍许学过探脉,方才戚珍那是喜脉吧。
萧子衿神情倏地肃穆起来。
戚珍若是真怀孕了,还真挺麻烦的。
且不说戚珍会不会借着孩子来陷害她,虽然虎毒不食子,可万一呢?
再说沈青焚,在日后他们与戚珍等人的争斗中怕也不会全然向着他们了,那毕竟是他的孙子不是,比起半路回来的不亲近的孙子,肚子里的这个完全可以从小培养嘛。
萧子衿朝沈风涟微微眨了眨眼,眼神落在戚珍的肚子上,再落在沈青焚上,暗示意思明显。
沈风涟似有所觉,朝她望去,见她眼神落在戚珍的肚子上,想到一种可能,如玉的面旁也掠过寒光。
再望见萧子衿看着沈青焚,他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摇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萧子衿心中升起怜悯。
沈风涟纵使行事冷情果断,可到底对家人多了丝期待与妄想。
沈风涟平静无波,双手却紧攥成拳,余光一直注意这沈青焚。
大夫很快就来了,没过多久,他一脸喜色地躬身恭喜沈先。
“恭喜大爷,夫人这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啊!”
沈先懊恼转大喜,哈哈大笑,可想起方才那巴掌,担忧道:“夫人的身体可安好。”
“夫人今日忧思过重,有些动胎气,需要将养一些日子。”
“好好好,养着,劳烦大夫仔细说一说,需要注意些什么……”
沈先乐得哪里想起先前的龌龊,一心沉浸在又得了一孩子的欢喜中,迫不及待拉着大夫问询注意事项,恍若是初当父亲般。
沈风涟冷眼望着,心中竟觉有丝隐痛。
想必这人对他的出生是憎恶的吧,只有他与心爱之人的孩子才值得期待吧,他都能想象当初得知他的到来他多么恶心了,定是恨不得日日灌下去堕胎药,省得破坏他与戚珍感情的纯洁。
多么可笑,他的出生多么可笑!
萧子衿不知何时出现在沈风涟的身边,小小的手掌包裹他冰冷的粗糙的手。
沈风涟侧首望去,只觉周遭静谧极了,顿觉疲惫彷徨一扫而空。
不多会,萧子衿用手快速在他掌心写下:解决了?
并非她心狠,只是这孩子极有可能动摇沈青焚的决定,她需要保证沈风涟的权益。
沈风涟瞥向沈青焚,并未有所反应,萧子衿也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周围得知消息的族人们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漏出来,有说沈家福气贵子嗣绵长的,也有说沈家百年功德感动上天赐予麟儿的,那些歇了结亲心思的也蠢蠢欲动起来,因戚珍还昏着,试图拉着沈风青问询结亲意向。
族人的反应最为正常不过,不过一群见机行事的墙头草,可沈青焚听了这些话,却露出些许喜色,脸上的沟壑愈加深了。
他很高兴,心中还企盼着能出个优秀的孙子,与沈风涟一道将沈家发扬光大,全然忘了前两夜还对林鸢及沈风涟愧疚万分。
萧子衿不意外之余还是有些失望的。
果然如此。
慈不掌家,他若想要做个好祖父,就干脆辞了家主之位,他若想要好好掌家,就不该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就该快刀斩乱麻,先把麻切了再说!
沈风涟站在一旁,脸色不变,一切好像与他无关似的,只是眼角清晰带着嘲弄,看似没有挪动位置,却离得极其远,祖孙俩才挪近的距离悄然拉远。
萧子衿一点都不意外沈风涟的漠然。
他与沈青焚本就感情不深,最后的一丝企盼折断,自然冷漠又冷静。
他多年前对林鸢之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年后又因为新生对此前下的决定升起动摇之心,无疑在沈风涟心上扎刀!
沈青焚好似感知到什么,略有些慌张地朝沈风涟看去,却只看到离他很远的孙子。
他连忙收起神色,试图挽回些什么。
“既然戚氏有孕,便休息着吧,让萧氏管着中馈便是。”
萧子衿摇摇头,暗道悔之晚矣。
这边的萧子衿很不满意,装晕的戚珍也是气得当场就要跳起来与沈青焚对峙,大骂对方疯掉了!
她原本对这次怀孕有些惊慌的心瞬间被夺了掌家权的怒不可遏取代!
纵使这动不了她的地位,但是她就是不甘心!不服气!
凭什么让林鸢的儿媳妇踩在她的头上!
戚珍气得恨不得起来撕了萧子衿,扇死偏心的沈青焚,气得气息不稳,这时,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扯了扯她的衣摆,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在手心上快速写了几个字。
戚珍感受到掌心的瘙痒,很快冷静下来,气息逐渐平稳。
她急什么,让萧子衿管家正好,就让她管出事来才对!
不仅让她管,还要推一把!还要那些刚才看她眼神不对劲的族人全都摔一跤!
戚珍悄然捏了捏沈风青的胳膊。
沈风青猜到母亲没晕,现在收到她的暗示,暗道果然如此。
母亲怎会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那就劳烦大嫂了,”沈风青掩下狠厉,一脸忧色,“母亲身体着实不适合劳累,哎,前两日闹得那一出,母亲这几日都没睡好,忧思过重,大嫂若有不懂的……哎,不若问问府中管事可好?”
见沈风青带着略有些无奈之色却仍旧恭敬对待萧子衿这个大嫂,众人彼此对视,立即觉出另一番味道。
说实话,戚珍不过是心疼自家侄女了些,这事本也不是顶要紧的,只要低调些就是了,可偏就闹开了,总不能是戚珍闹开的,自然就是这位少夫人了。
再说后面的赔礼,悄悄送过去不就好了,这位少夫人好像不会办事,非要大张旗鼓。
最后说说今日的事,来了便来了,非跪着认错做什么,这大少夫人是一点能力都没有吧,会管家吗?别管着管着将沈家败了。
那可不行啊,败在她手上可不行啊,戚珍怀孕了,族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可以管嘛。
戚珍在床榻上侧耳听着,听到族人的奚落贬低之语,又听到有人向沈青焚提议,不要让萧子衿管事。
戚珍想象着林鸢的儿媳被众人奚落的样子,只觉才华横溢的大才女摊上这么个无用的儿媳实在爽!
等着吧林鸢,很快这些墙头草就会趁机提出从旁协助管家,你的儿媳就是个空有管家之名的架子,很快就会成了败了家财的丧门星,被灰溜溜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