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唇角扬起一抹愁容:“夫人担心的是,我也怀疑此事有猫腻,只是这种事,咱们不能挑到明面上,毕竟日后那位可是要继承大统的。”

“如今瑞王得势,若是瑞王登基便罢了,可也不排除,太子登基。若是咱们真与他撕破了脸,日后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拒绝太子的婚事已经让他们关系紧张了,太子虽然表面不说,可心里一定是记恨的。

可为了女儿,他豁出去了。

但如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自然不能胡言乱语,污蔑太子。

如此,才算是真正撕破脸。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管不顾?若真如此,咱们的女儿如何能找到好人家?”

“为何不能?此事你秘密安排即可,太子虽然盯着咱们丞相府,可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咱们总会有机会。”

宋夫人叹息,“没想到咱们得苏芷柔如此命苦,明明是自己的婚事,还要如此小心翼翼。”

宋夫人脸色难看,别提多心疼自家女儿了。

“谁说不是呢。”宋丞相跟着叹了口气:“要怪便只能怪我不想站队,若是站错了便是万劫不复,还不如在他们改朝换代之前告老还乡,如此还能保全咱们一家子的性命。”

“索性如今圣上正值壮年,短期内应当无忧,待咱们女儿找好归宿,女婿在朝中站稳脚跟儿,我便告老还乡,朝野上的争斗,绝不参与。”

宋丞相早早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若是自己有个儿子便罢了,自己还能为儿子争一争。

如今他只有一个女儿,只求安稳。

只要宋宁能够平平安安,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听老爷的。”

夫妻俩协商一致,决定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到了年下,苏映雪开始命人采买年货,她自然不管国公府的,只管自己的小院子。

除夕前夜,便将自己的小院子装扮的十分有味道。

处处红绸高挂,每个屋前都挂上了圆滚滚红彤彤的小灯笼。

“娘子,这些东西你不必烦忧,吩咐为夫去做便好。”

自那次后,谢怀轩对苏映雪颇为殷勤。

只是苏映雪与他不同,苏映雪完全不再理他。

谢怀轩一开始还不习惯,如今小半个月过去,倒习惯了。

他看向苏映雪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夫人,这灯笼就是好看,不愧是娘子挑选的。”

见苏映雪不理他,谢怀轩干脆夸起了灯笼。

一旁的夏至无情纠正:“这灯笼是秋叶姐姐亲自挑的,怎么样?不错吧?”

谢怀轩脸上的笑容凝住。

苏映雪则是忽略他,转身离开。

“娘子.......”

秋叶朝谢怀轩行礼:“多谢二少爷夸奖!”

谢怀轩脸色阴沉,拂袖而去。

主仆仨儿回了屋,才忍不住大笑出声:

“夫人,您瞧见方才二少爷脸色难看的样子了吗?他脸都绿了......”夏至脸上满是笑意。

“是啊夫人,方才二少爷脸色难看的不行,奴婢瞧着也十分可笑呢。”秋叶跟着附和。

两个丫头倒是笑得比苏映雪还要开心。

苏映雪笑颜如花,这段时间,她没少让谢怀轩吃瘪。

想想自己之前不要脸找谢怀轩的模样,想必谢怀轩也是如今这般痛快,将自己当成一个笑话瞧着罢了。

苏映雪越想越觉得过去的自己没出息,恨不得立刻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至少把自己打醒。

好在如今,一切都不算太晚。

“年下了,可以去找母亲将他们放出去了。等过了年,他们若还不行动,倒难以展开计划了。”

这段时间,苏映雪倒是在府上清闲的很。

如今早就按捺不住了。

“什么?你说解了他们的禁足?”

尉氏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苏映雪的眼神带着诧异。

但瞧着苏映雪这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啊婆母,明日便是除夕了,难道让外人看笑话不成?”

“妹妹跟夫君都被禁足了,若是正月里串门,不见两人,旁人又该如何议论?”

“但你知不知道他们犯了很严重的错?”

尉氏还不确定苏映雪到底知不知道,倒也没挑明。

“我当然知晓,此事我才是受害者,我自然有资格说句话。”

苏映雪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看向尉氏的眼神难得温和:“母亲便听我的吧。”

“此事我做不了主,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再做定夺......”

尉氏正想搪塞两句,门口传来谢怀韵的声音:“她既然是受害者,自然可以将人放出。”

“这是弟妹的权力。”

谢怀韵说着,一双深沉的眸子落在苏映雪身上。

他一身宝蓝色长衫,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只是视线落在苏映雪身上,带了些温和。

尉氏也没想到此事谢怀韵也同意,当即出声:“怀韵,此事事关国公府安危,若是将人放出去,咱们国公府......”

还能有好日子过?

尉氏是喜欢小儿子,可在整个国公府的生死存亡面前,还是清楚地。

此事不能任性。

“母亲不必烦忧,此次已经给了二弟机会,若是二弟执迷不悟,即便困住他,也没用。二弟依旧会想旁的法子。”

“可到底将人困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些不是吗?”尉氏依旧不愿意放人。

“那母亲想一辈子将二弟囚禁?母亲对外,打算如何言说?”